终于，在一本边缘破损的工作手册里，找到了关键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
“紧急出口：当‘钥匙’（楚灵儿）与‘坐标’（肝帝狂魔）在门外共振时，可短暂打开‘逆向通道’，持续时间：3秒”
“原来如此。”楚灵儿合上手册，“师尊需要我从外面接应他。”
“那我们现在就干！”墨长老激动道，“把肝帝狂魔叫来，再开一次门！”
“不行。”楚灵儿摇头，“石门现在在我的管理员空间里，一旦打开，那些还没清理干净的‘伪装体’会第一时间涌出来。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我怀疑，师尊的计划……可能已经暴露了。”
“什么意思？”
“陆青云。”楚灵儿说，“他配合师尊两百年，真的只是为了‘永生’？如果他发现师尊的真正目的，会不会……”
她话没说完。
整个地下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是某种……规则层面的震颤。
墙上的草稿纸哗啦啦掉落，桌上的法器叮当作响，那个泡着“备用处理器”的玻璃缸，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波动”
“来源：管理员空间内部（石门）”
“波动性质：逆向数据流”
“推测：门后存在，正在尝试……反向入侵”
楚灵儿脸色大变。
她立刻调出管理员面板，查看空间内部的情况。
画面显示：那扇石门，正在从内部被“敲打”。
不是物理的敲打。
是数据层面的冲击。
每一次冲击，石门的封印就松动一分。
而透过那些松动的缝隙，楚灵儿“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不是她想象中的数据库、服务器机房，或者什么高科技空间。
而是一片……废墟。
残破的建筑，断裂的桥梁，倒塌的高塔，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仔细看，那些尘埃其实是……凝固的数据流，像时间停止的瀑布。
而在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庞大的、难以形容的阴影，正缓缓朝石门的方向“爬”过来。
它的形态在不断变化，有时像由无数屏幕组成的聚合体，有时像由电缆和机械臂缠绕成的巨蛇，有时又像纯粹的、蠕动的黑暗。
但不管形态如何，它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身体表面，布满了“眼睛”。
成千上万，大小不一，有的像人类的瞳孔，有的像复眼，有的干脆就是两个黑洞。
而此刻，所有眼睛，都看向了石门。
看向了……门这边的楚灵儿。
那一瞬间，楚灵儿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不是视觉上的看穿。
是存在层面的、彻底的“解析”。
她感觉自己像一本被翻开的书，每一页、每一个字、甚至纸张的质地和墨水的气味，都被那双眼睛记录、分析、归档。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
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的“信息流”。
“检测到……管理员……楚灵儿……”
“变量继承者……心魔种炼化……二级权限持有者……”
“符合……接引条件……”
“开始……逆向传输……”
石门，开始从内部被“推开”。
不是物理的推开，是存在层面的“覆盖”。
门这一边的空间，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像是要融入门后的废墟。
“它在拉你进去！”墨长老吼道，“快切断连接！”
楚灵儿尝试关闭管理员空间，但发现做不到。
门后的存在，用某种更高层级的权限，锁死了空间出口。
她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肝帝！诸葛暗！姬小悠！”楚灵儿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全服广播，“所有玩家！集中愿力！我需要——唔！”
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开始“虚化”。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成半透明的数据流，被石门吸收。
墨长老想冲上去拉她，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整个实验室，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的崩塌，是“存在”的崩塌。
桌子、椅子、书架、仪器……所有东西，都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边缘开始消失。
而楚灵儿，已经有一半身体，被拉进了石门。
门后的废墟，近在咫尺。
她能闻到那股灰尘和腐朽数据混合的气味，能感受到那片空间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以及……那个阴影的“注视”。
“欢迎……回家……”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
“回到……我们共同的……坟墓……”
楚灵儿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醒。
她调动全部权限，在身体完全被吸入前，做了最后一件事——
将一枚“记忆水晶”，用力扔出了正在崩塌的实验室。
水晶穿过裂缝，飞向地面。
飞向……肝帝狂魔应该在的方向。
然后，她彻底被拉进了石门。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不是闭合，是“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地下实验室，恢复了安静。
只剩墨长老躺在废墟中，看着楚灵儿消失的地方，看着那枚滚落在地的记忆水晶。
水晶表面，还残留着楚灵儿最后注入的一道信息：
“等我三天”
“如果我没回来……”
“就毁掉这个世界”
“别让它……落到门后的东西手里”
墨长老艰难地爬过去，捡起水晶。
握紧。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看向地面的方向。
看向那个刚刚诞生、还无比脆弱的新世界。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要么等到楚灵儿带着林不凡回来。
要么……执行最后的手段。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不凡当年对他说过的话：
“墨轩，如果有一天，我和楚灵儿都失败了……”
“你就启动‘格式化协议’。”
“把这个虚假的世界……彻底删除。”
当时他以为林不凡是开玩笑。
现在他知道，不是。
墨长老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
一瘸一拐地，走向实验室深处的某个暗门。
那里，藏着林不凡留下的……
真正的“最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