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凤英心里一肚子气,手里挥着锅铲,看着拿空盘子走过来的大闺女,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那家花就他自己浇,野花得多少人浇?阿猫阿狗路过都要滋一泡,不赶紧离了,等着把花柳病传你吗?”
许棠就烦大姐这副样子,一天天囔呲囔呲的,有事儿咋问也不吭声,三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蔫吧的主意还成正了。
她梗着脖子,纳闷的质问道:“那陈忠你有什么舍不得的?看他那德行,上面显老,
眼看妹子越说越败道,肉筋筋地许桃,一脸灰败无奈的开口了,“我离了婚没工作没住所,哪有生活来源,就算手里分些钱,不得留着给元宝娶媳妇找工作嘛!”
许棠往灶坑里添了两根柴火,抬头瞧了眼满脸苦相的大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现在他工资都不正经上交,你这日子过得和守寡有什么区别?还有,元宝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家宝根说了,等他高中毕业就帮着给找工作。”
许桃惊喜的瞪大眼睛,手搓着衣服问:“真的?妹夫真这么说的?”
许棠一脸无语地撇了撇嘴角,“我是那一屁两谎的人吗?他本家侄子都进了汽车队当学徒工,今儿上午还把俩外甥送过去了。”
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一下被挪开,阳光冲散了积压已久的阴霾。
许桃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她眼里含泪看着二妹说:
“只要元宝往后有着落,我怎么地都行,这两天我就去租个屋子,跟他办离婚,窝囊日子我早过够了。”
高凤英边往盘子里盛菜,边皱着眉说:“你一个女人在外面租什么房子?该上那流氓地痞老光棍子,半夜敲你窗户都能把魂吓没,你直接搬回家里住。”
许桃端过灶台上菜,瞄了眼门外轻声嘟囔着,“我不是怕老三两口子有想法吗?”
高凤英刷了下大锅,底气十足的说:“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想让谁住我们说得算,趁你小弟在家,明天就把东西搬回来。”
“哎,今晚回去我就收拾东西。”许桃欢快的反应一声,端着菜脚步轻飘飘的出了厨房。
饭菜陆续端上桌,李宝根一眼就瞅见了中间摆放的一盘烤鸭,他转头问小舅子:“是全聚德的烤鸭吧,多少钱一只?”
许松正百无聊赖地瞅着满地跑的儿子,闻言头不晕了、腰不酸了,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他母牛拔电线,牛逼带闪电的伸出手一比划:
“8块一只,我们几个列车员从那吃了一顿,是片皮蘸酱卷着饼吃的。
那厨子就站你面前现场片,鸭子一共两种片法,一种皮肉相连,每片都带皮和鸭油,第二种是皮肉分离,大概片了108片。
再拿薄如纸的荷叶饼,里面放点葱丝、黄瓜条、萝卜条、甜面酱解腻。”
他见屋里几人听得一脸认真,不由滔滔不绝的接着炫耀:“咱们也没吃过呀,那服务员态度还不错。
在旁边告诉怎么吃,吃烤鸭得趁热,先吃皮后吃肉,直接夹一块鸭皮蘸点白糖,搁嘴里一嚼都是油脂的焦甜味儿,这放久了皮软就不好吃了。”
沈梦摆好碗筷,抱着儿子坐在一边仔细听着。
许保贤往三个杯子里,分别倒了半杯酒,语带艳羡地说:“你这走南跑北,也没少亏了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