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三,你去告诉曹将军,”青罗低声道,“让他审问俘虏时,放出点风声,就说……有人招供了。”
甲三一怔:“可俘虏并未招供……”
“我知道。”青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且看看,营地里……还有没有内应。”
“是。”甲三领命而去。
她抬起头,看向甲一:“无论沈如寂接下来有什么动作,都要盯紧了。”
“是!”
甲一退下后,帐内安静下来。青罗握着纪怀廉的手,感受着他掌心微凉的温度。
她轻轻捶着太阳穴,低声说道“你要快些好起来。这些事……我一个人应付,有些累了。”
这些日子,既要担心他的伤势,又要防备暗中的算计。在众人面前,她尚能保持冷静果断,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害怕。
她……终究不适合这个世界的斗争!
床榻上,纪怀廉的睫毛忽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罗连忙整理情绪,轻声道:“你醒了?”
纪怀廉看着她,眼中有着初醒的迷茫,随后渐渐清明。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虚弱却清晰:“你……脸色不好。”
“无妨。”青罗摇头,“你感觉如何?”
纪怀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方才……有骚乱?”他问。
青罗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道,“此事,若真是沈如寂故意制造骚乱牵制太原卫注意力……那他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纪怀廉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累了吧?”
青罗垂首,低声道:“不累……”
“还要哄骗我吗?”纪怀廉看着她眼中的血丝,眼里泛起心疼。
青罗鼻尖一酸,强忍着情绪,低声道:“你只要快些好起来,我就不辛苦。”
纪怀廉握紧她的手:“沈如寂于你有救命之恩。你若为难……”
“不为难。”青罗打断他,抬头看着他,“他救我一命,我会还他一次不杀。可若他想伤害你,我便只能……杀了他!”
纪怀廉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此事……交给我。”
“嗯,“顿了顿,又蹙眉,“可你也不能太伤神……”
“无妨。”纪怀廉眼中闪过冷光,“沈如寂既是冲我而来,便由我应对。”
青罗还想说什么,纪怀廉却已闭上了眼,显然刚才一番话已耗尽力气。
他很快又昏睡过去。青罗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纪怀廉不愿让她去沾那些血腥,可她也知道,沈如寂不会轻易罢休。
端王与纪怀廉之间,已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甲一入了帐内,低声道:“沈如寂……刚才在伤兵营外站了许久,似乎在观察俘虏方向的情况。”
“继续盯着他们二人,不要让他们离开视线!”青罗道。
“是。”
帐外,天色渐亮。
一夜的骚乱过后,营地恢复了平静。士兵们清理着战场,将刺客的尸体一具具抬走。
伤兵营内,沈如寂继续为伤员诊治,神情依旧温和平静,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但只有萧夜注意到,师兄今日下针时,手比往日更稳,眼神也更冷。
“师兄,”萧夜趁着递药的空隙,低声正想问。
“噤声。”沈如寂打断他,手中银针稳稳刺入一名伤员的穴位,“做好你该做的事。”
萧夜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沈如寂为伤员包扎好伤口,起身净手。他望向主帐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永王这边的防范,比他预想的要严密得多。
而且……俘虏若真的招供了什么……
沈如寂握了握拳,随即松开。
不过没关系,太医令午后便到。到那时……
他收回目光,继续伤员诊治,动作依旧轻柔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