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纪怀廉看着她那副因想到赚钱而眉飞色舞的模样，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啊……”他低声叹道，握住她的手，“买卖的事，日后再说。甲三和黄拱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嗯，正在准备，午时前分别出发。”青罗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姚文安十六人一个时辰后启程。主帐这边，你伤势加重的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
“好。”纪怀廉眼中寒光微凝，“那我们便看看，他还有多少手段。”
他目光转向帐外，阳光明亮，却照不透营地深处弥漫的杀机。
帐中暂无伤者，萧夜走到沈如寂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师兄，令牌一事……”
沈如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望向主帐方向，又迅速收回，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府中令牌，非紧要关头不会动用。难道……那边已经心急至此，动用了府中力量？若令牌果真被遗落现场，永王……岂非已经确知是谁在背后出手？”
萧夜眼神一凛：“可需设法查探虚实？”
沈如寂缓缓摇头，神色恢复镇定：“不必。若真是遗漏了，此刻再去查探，非但徒劳，反易暴露。我等任务明确，其余诸事，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萧夜沉默颔首，不再多言。
沈如寂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笑：“那位萧德阳萧大人，倒真是见风使舵的快。太子一倒，他便急急将小儿子送到永王身边，这份钻营，着实令人佩服。”
萧夜目光倏地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
沈如寂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朝帐外走去：“昨夜激战，伤者必多。且去看看吧。”
晨光落在他青衫上，脚步平稳如常。只是行走间，方才姚掌柜那番话却不期然地在脑中回响——
想去给永王效力，想合伙开酿酒坊……字字句句，透着商人的精明算计和对安稳的渴望，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此刻的心绪上。
他如今顶着“千里投效永王的仁医”这名头，被架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看似风光，实则步步受限。欲做之事，接二连三受挫，而永王这边，看似伤重垂危，主帐却依旧铁桶一般，那“伤重”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杂着隐隐的不安，悄然涌上沈如寂心头。
他抬眼望向伤兵营方向，那里人影攒动，呻吟不断。至少，在那里，他还能握住银针，做回一个纯粹的医者。
他定了定神，将繁杂思绪压下，迈步朝那片需要他的地方走去。戏，总还要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