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榻虽不算宽敞,但挤两个人还是足够的。
青罗闻言,震惊地转过头看他,顶着姚掌柜的脸,眼神里写满了“你没事吧”:“两个‘男人’?还是要注重一下……影响。”
她刻意强调了“男人”二字,提醒他自己现在的身份。
纪怀廉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她顶着那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却用着属于青罗的灵动眼神瞪着自己,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更可恨的是,他现在浑身乏力,根本起不来身去把她抓过来。
青罗见他被噎住,有些心虚地试图转移话题:“你……要不要趁现在天还没大亮,先回主帐里去?白日里万一太医令执意要再去给你诊治,在主帐见不到你人,恐怕会起疑心。”
纪怀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知道她说得在理。
他沉吟片刻,道:“好。”
随即,目光又落在她脸上,放缓了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恳求的语气:“你先……陪我躺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我便回去。”
青罗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深幽的眼,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磨磨蹭蹭地爬起来,走到榻边,动作僵硬地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顶着姚掌柜这张脸,和他同榻而卧,心里还是觉得十分别扭。
甫一躺下,一只微凉的手便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比她大许多,指尖还带着伤后的无力,却握得很紧。
“你先睡。”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等你睡着,我便回主帐。”
熟悉的气息混着药味萦绕在鼻尖,温暖透过相握的手传递过来。
躺在他身侧,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懈。疲惫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甚至来不及回应他一句话,青罗的眼皮便沉沉合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纪怀廉侧过头,借着帐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静静凝视着她沉睡的侧脸。
他轻轻收紧握着她的手,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还好,有她在身边。
若那一夜她未来,是否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他闭上了眼,不!我不能死!我还要一直陪着她!
他若死了……谢庆遥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接走,然后把放归文书交给她,并风风光光地迎娶她……光想到她会嫁给谢庆遥,他只觉气血都要涌上来了!
不,绝不能给谢庆遥这个机会!
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睡得正沉的人有些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他忙松了力道。
他敛了心神,既然活下来了,那便好好地……算算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