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低头想了想,还是将它重新推回他腕间,蹙眉道:“这些日子你且戴着!是薛灵拿去的。你昏迷那两日,佛珠一直泛着微光,我便问他——是不是通道开了,我能回去了?”
纪怀廉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佛珠真的亮了?真的会有送她回去的通道吗?
青罗知道这话难免刺到他,却也不愿隐瞒,继续说了下去:“可他说,那点光太弱,撕不开通道。他要仔细瞧瞧佛珠,若真是回去的路通了,再回京城取另外两样东西。他还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说他师父留有一个秘法,若有人诚心替你向祖师爷祈愿,你便能早些醒来。”
“你是怎么祈愿的?”姚掌柜这张脸自然是看不出情绪的,但纪怀廉知道,她此刻耳根一定红了。
青罗认真想了想,一脸正色道:“就在心里一直念:‘王爷快醒、王爷快醒’,念了总有几百遍吧。”
他突然捉住她缠着布条的手腕:“这伤是何时的事?”
“呃……混战的时候,也不知哪个贼人划的。”青罗想抽回手,却被他握紧。
他眯起眼:“你在我身边两年多了,陈府医为你诊治多次,可从未提过你有热毒之症。何况这热毒,竟偏要放血来医?还正好是我昏迷之后?”
“贺军医这么爱传话?”青罗愕然,“连这个都告诉你?”
看她一本正经地胡编,纪怀廉心里窜起一股火,俯身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你再胡说八道,哪怕对着姚掌柜这张脸,我也……”
那沉沉的声音吓得青罗差点从榻边跌下去,连忙告饶:“王爷冷静!我……我说实话!”
她咳了几声,才老老实实交代:“薛灵说,放一点血供奉他们的祖师爷,祖师爷就会保佑你。”
纪怀廉恨不得立刻把薛灵揪过来痛斥一番,冷声道:“这种话你也信?”
青罗撇撇嘴:“他师父既能把我弄来,总该有些本事。而且……你现在不是好起来了么?不过半碗血罢了,又不是要我的命……”
她越说声音越轻。这话他大概不爱听,他或许更想听“我愿拿命换王爷平安”,可她只有一条命,终究舍不得。
“我就算多昏几日也死不了,你怎么这么好骗?”他恼了。半碗血,她说得轻巧——那不如放他的血!平日最惜命的人,这回倒大方得很。
青罗眨了眨眼:“王爷的意思是,我这血白放了?知道了,保证绝没有下回!”
纪怀廉觉得,若这伤在心口,此刻一定迸裂了。
“佛珠既然给了薛灵,怎又到我手上?”他换了个问题。
青罗摇头:“我也纳闷。那日把血和佛珠给他之后,就没再见他露面。我去忙着酿酒,再进帐时,你已醒了,佛珠也就在你腕上。”
她蹙起眉,“这几日他一直没来找我,该不是骗了我的血,心虚躲着吧?”
她望着那串佛珠,有些懊恼:“可佛珠一到你手上,那点微光就没了……我回去的路……”
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纪怀廉心中疑云更浓,却只道:“等见到薛灵,再仔细问他。”
青罗站起身:“左右现在无事,我去找他。”
“我明晚天黑前就要动身,”纪怀廉却道,“你不如去看看酿了多少烈酒,尽量多备些让我带走。贺军医留在此处,我只带烈酒和药材。”
青罗皱眉:“那谁给你换药?”
“已让贺军医教过星十五和十六了。”
青罗点点头,转身出了营帐。
“去叫薛灵来,”纪怀廉立刻吩咐墨二,“等他到了,你和墨三在外头拖住小娘子至少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