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太医令用药存疑,已被控制!
永王重伤昏迷前,已洞悉危机,并做出了最凌厉的反制——扣人、取证、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这已远非简单的政见不合或权力倾轧,这是赤裸裸的、动用武力与阴私手段、欲致皇子于死地的谋害!
而且手段如此狠辣缜密,若非永王那边应对得当、将士用命,恐怕早已得手!
“好……好一个兄弟情深!好一个顾全大局!”乾元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
他想起了端王那份看似忧国忧民、实则暗指永王行事激进招祸的奏章,此刻看来,何其讽刺而阴险!
永王这封密奏,没有一句控诉,只将血淋淋的事实和铁证摆在了他面前。
这比任何哭诉喊冤都更有力,也更让乾元帝感到一种被愚弄、被挑衅的愤怒,以及……一丝后怕。
若永王真因此殒命山西,朝廷查明是端王所为,那将是震动国本、皇室蒙尘的天大丑闻!
若查不明,永王岂肯干休?
而永王在自身垂危之际,选择将证据直达天听,而不是贸然公开或私下报复,这份冷静、克制与对朝廷法度的尊重,在此刻显得尤为可贵。
他是在给朝廷,也是给他这个父皇,保留处置的余地和权威。
乾元帝缓缓坐下,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怒归怒,此事必须妥善处置,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巨浪。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深沉。
永王那边必须稳住,要确保其安全,并给予明确支持。
端王……证据虽指向其府,但还需最终确证,且需考虑朝局平衡,不能立刻引发剧烈动荡。
三司官员已在路上,或许……可以赋予他们新的使命。
“来人!”乾元帝沉声唤道。
当值太监李德全应声而入,垂首听命。
“传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山西永王行营及三法司钦差。”乾元帝声音平稳,却带着威严,“一,嘉奖太原卫、北衙禁军将士忠勇,所有抚恤从优。曹宁等有功将士,着即叙功。二,太医令林济春及沈如寂,既涉医药疑案,着由三法司官员抵达后,即刻接管,严加看管,详查其用药缘由及所有往来。三,永王伤重,朕心甚忧,着其安心静养,一应事务,可交由曹宁及朝廷钦差协同处置。四,刺客一案,关系重大,着三法司官员以此为重,彻查所有线索、人证、物证,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随时密奏!不得有误!”
顿了一顿,他补充道:“另,给朕拟一道密旨,发给永王……就说……” 他斟酌着词句,“‘朕已知悉,汝受委屈了。专心养伤,余事朕自有主张。父子之间,毋须多虑。’”
他要让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儿子知道,父皇没有忽视他的血泪,朝廷站在他这一边。
同时,他也要将案件的调查权,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避免事态进一步激化。
太监领命,匆匆而去。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乾元帝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依旧捏着那枚冰冷的“端”字令牌。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次,他的儿子们,是真的将刀锋,亮到了彼此的面前。
而他这个父亲,这个皇帝,必须做出决断。
这决断,将关乎天家颜面,朝局稳定,乃至……哪个儿子,更有资格承载这大奉的未来。
一场远比山西赈灾更为凶险的风暴,已在这份密奏送达之时,于帝国的心脏——京城,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