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署外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只剩火把的光照亮夜空。
齐木心头一凛——那四百余人难道已经……
他举目望去,火把仍在各巷中晃动,却不见打斗身影。太远看不真切,但地上似乎倒着人。
“齐火,”他对最近的亲卫道,“派人出去看看!”
“是!”那人快步奔下望楼,带着十几人冲出总署。
青雁忽然笑了,仰天大笑!
齐木,你如今不想当叛军,朝廷还会放过你们?!
他的笑声,唯有齐木听懂了。
齐木眉头紧锁,看向其余七名亲卫:“搜身!”
七人会意,立即搜查青雁等人,却连一颗药丸也未找到。
齐木绝望地意识到:无论袭击成败,青雁从未打算让这六百人活着走出太原府!
太原总署遭齐家私兵袭击,朝廷将齐家私兵全数斩杀,齐氏谋逆,当诛九族!而端王治家不严之过,在谋逆大罪面前微不足道——皇帝亦乐见如此。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五年来日夜藏身黑暗,梦想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将军,原来……最终只是一枚弃子!
“丙一,”青罗听不得那得意笑声,“把这疯麻雀扒光了挂到大门上去!”
歇斯底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疯麻雀”三字带来的震惊,竟远大于被扒光挂门的屈辱。青雁想扑向青罗,却被丙一丙三死死按住。他死死瞪着青罗。
“奇怪我怎么知道你是谁?”青罗刚要踏前一步,猛地顿住——冲动了,刀还在颈边。
“不就是几只麻雀吗?先前来的麻雀也被我的人抓了。”青罗决意把青雁往死里整,“流寇招供,北山流寇中有个师爷——你是齐兄这边的师爷?呸,麻雀!”
齐木心中那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怒火,竟奇异般被止住了。今夜一切太过诡异!
从踏入总署起,就诡异得令人费解。明明人质在手,自己的行动却似被这商人牵着走。
是因为他自己心底……也怀着求生、而非求死的念头吗?
这人曾声音发颤地说:他不想自己死,也不想看别人死。
“用的是麦粉而非石灰……火油,不到不杀人便为人杀的绝境,绝不使用。”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若只想救总署之人,今夜退走便是,为何还要留在此地为饵?
青罗的骂声打断了齐木的沉思:“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无青雀!把名字改了!改成端雀——被一锅端掉的小麻雀!你特么改成端砚,若是方好砚,还值得一用;若不好用,便砸了!
“那人还想当捕螳螂的黄雀?自己都被弹弓打了,如今才发癫?发癫不该去找弹弓吗?拿无辜人命搅局,特么算什么东西!”
青罗心中其实也有些焦急。按理说,石岭关的援兵早该到了,为何总署外此刻如此寂静?
没有喊杀,没有打斗,连劝降的声音也消失了。路鸣难道已经……那姚文安他们……不能再想下去。
今日自己已因失算受制于人,但星卫身上还有掌心雷,尚有谈判的资本!
青雁的脸色在青罗的骂声中几度变幻。这人竟然抓过其他青雀,还知晓端午殿下搅局的安排——他究竟是谁?
他身边那些少年又是谁?十八世家子弟?人数对不上。况且他喊的是“星卫”!
姚炳成既已转移,那十八人应当也随之离去。他认得姚文安和郑思齐,眼前这群人里并无那两人……
“齐兄,他盗了你何物?”青罗忽然止住怒骂,转头问齐木。
齐木一怔。是了,他刚才并未说出“解药”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