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驶入城西一条僻静小巷,李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拐进另一条街。
福来客栈坐落在城北平民区,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
客栈旁是个腌菜铺子,空气里弥漫着咸菜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李伯将驴车停在客栈后门,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找谁?”
“赵四掌柜在么?七爷让送松木来。”李伯低声道。
门缝开大了些,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探出身来。他穿着半旧的灰布褂子,手指关节粗大,像是常年干活的人,但眼神锐利,扫过青罗和夏含章时,停顿了一瞬。
“进来。”
三人闪身入内。后门随即关上,插上门栓。
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后院,墙角堆着破损的桌椅。赵四领着他们穿过狭窄过道,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间的一扇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上糊着厚纸,光线昏暗。
“两位先在此歇息。”赵四声音平淡,“吃的待会儿送来。没有吩咐不要出门,夜里也别点灯。”
他说完就要走,青罗忽然开口:“赵掌柜,谢……七爷何时来?”
赵四回头看她一眼:“该来时自然来。你们安心等着便是。”
门关上了。屋内陷入昏暗的寂静。
夏含章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往外看——楼下是条窄街,对面是成衣铺和杂货店,行人寥寥,一切看似寻常。
青罗她走到炕边坐下,从怀中掏出那串佛珠,在昏暗光线下仔细端详。
那颗刻着“魂归”符文的珠子,在阴影中似乎泛着极淡的幽光。她指尖摩挲着那纹路,脑中又闪过老僧的话:后世因,前世果。
如果她的穿越真是某种因果,那这“果”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四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两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壶白水。
“将就吃。”他放下托盘,“夜里若听见什么动静,别出声,别开窗。”
“赵掌柜,”青罗叫住他,“这附近……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赵四动作顿了顿:“姑娘指什么?”
“比如……有没有什么老宅,或者寺庙,或者……”青罗斟酌着措辞,“住着什么特别的人?”
赵四深深看她一眼:“京城里特别的人多了去了。但在这儿,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入夜,京城宵禁。
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更天了。
青罗和夏含章和衣躺在炕上,谁都没睡。黑暗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忽然,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