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没有下文,他忍不住追问:“诅咒他什么?”
“呃……有点狠,王爷还是别听了。”
“说来听听!”
青罗睁开眼,便看到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正灼灼地望着自己,静待下文。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声音轻得像蚊吟:“咒他娶不到妻……生儿子都是败家子,生女儿都嫁不出去……全家吃饭都赶不上热的。”
确是狠!
纪怀廉学她竖起了大拇指,咬着牙忍着笑:“换了一人,你当时可能便没命了!”
“便是仗着侯爷不会下重手,才敢骂。”她又不是真傻。
纪怀廉忽地怔住了。
“侯爷关了我两日,我让阿四偷偷为我解了绳子,待他再来时,便拔了刀……”
“你挟持他?”
“我挟持了我自己,”她淡淡地道,那时便已仗着他不会真的想伤害她,“我说,若不让我走,便替我收尸!”
她忽然便停下了!以死相挟,冲破阻碍只为了走到眼前这人的身边,这便是老道带她来此要走的路吗?
纪怀廉同样心绪难平,想起初见时她脖颈处的那道伤痕,他当时怀疑过她是在演戏,却未料到是她自己下的手。
“若父王允我去藩地,你会与我一同去吗?”他忽然问。
青罗只觉心头揪紧,口中却淡淡地道:“不会!若皇上允了,还请王爷妥善处理,让我可以其他身份继续留在京城。”
半晌,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青罗不知在如今的情形下,这般做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但她更想掐断他所有的想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认为姐妹可以同处,却不知人性终究是自私的,姐妹一旦反目,便是不死不休,那种痛苦,较之陌生人的争斗只会更残忍,因为对方知道你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这漫长的一生,男女之情又能维系得了几年?此时不过是新鲜罢了!远不若朋友之谊、亲人之情来得长久。
与其做墙上的蚊子血,不如便做心口上的朱砂痣!
纪怀廉转过身,背对着她。
她亦转过身。
两人再无言语,一夜……无眠!
青罗毕竟折腾了几日,黎明时分终是有些昏沉。
迷糊中,熟悉的双臂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畔发出低低的叹息,而身体则实在,好似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
深夜,姚府的书房内。
姚炳坤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姚炳成。
“大哥,我并未派人去下毒!”姚炳成急道,“那李福的腰牌定是被人偷了!还有那些所谓的证人,都是诬陷!”
“诬陷?”姚炳坤冷笑,“那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永王拒婚之后?”
“这……”姚炳成语塞。
“若非你所为,定是有人要借刀杀人。”姚炳坤思忖片刻,沉声道,“借永王中毒之事,将这脏水泼到姚家的头上。”
姚炳坤站起身,走到窗前,接着道:“永王此次拒婚,闹得满城风雨。若他真中毒身亡,非但姚家要被查,太子恐也难脱干系!”
姚炳成想了想,忽然睁大眼睛:“是谁……想动太子?!”
姚炳坤没有回答,只是冷冷道:“派人去把李福找出来!昨夜进出府内的人全部盘查一遍!还有……永王府那个林氏,也要好好查查!皇后派了两回人,第一回被杀,第二回又被指下毒,这个女人……”
“大哥怀疑她?”
“一个侍妾,能让永王为她请旨赐婚,此次又为她与姚家撕破脸……”姚炳坤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救命之恩?不足以让永王如此!”
“是!”姚炳成应声退下。
书房内只剩姚炳坤一人。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这一局,姚家似乎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而那个设局之人……究竟是谁?
同一时间,东宫。
“永王中毒的事,如何了?”太子坐在书案后,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幕僚低声道:“回殿下,京兆府那边查到的线索都指向姚府。但……太巧了。”
“确实太巧了。”太子冷笑,“永王刚拒婚,便被人下毒,所有证据都指向姚家。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殿下的意思是……”
“有人在布局。”太子放下玉佩,“既让永王与姚家彻底决裂,又断了父皇赐婚的念头,还让姚家背上毒杀皇子的嫌疑。”
幕僚心中一惊:“一箭三雕?”
太子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派人盯紧晋王,看看晋王府最近有何人出入!”
“是。”
幕僚退下后,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东宫,灯火通明,却掩不住那股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