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儿……她的仁儿……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废了太子,谁最有可能上位?
除了老二、老三、老四……还有一个人。
一个她几乎要忘记,却又永远无法真正忘记的人。
那个她当年没有杀,却让她如鲠在喉二十五年的……孽障!
纪、怀、廉。
她的小儿子,名分上的嫡次子。
不!!!
姚皇后猛地摇头,长发散乱,凤钗歪斜。
长长的鎏金护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血肉模糊的刺痛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绝不能让那个孽畜坐上那个位置!
绝!不!能!
就算仁儿真的被废,就算太子之位空悬,就算老二老三老四打破头去争……她也绝不允许纪怀廉染指半分!
那个孽障,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就是她的耻辱!
他凭什么?姚静娴那个贱人生的孽障,顶着嫡子的名头活了二十多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若敢觊觎储位,她就算拼着这把凤骨不要,也要把他拉进地狱!
“来人……”姚皇后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心腹嬷嬷跪在门外。
“传信给太尉,”姚皇后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一字一顿,“让他……给本宫盯死永王府。纪怀廉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他府里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都给本宫查!清清楚楚地查!”
“是。”嬷嬷低声应道,迟疑了一下,“娘娘,您的伤……”
“这点伤,死不了。”姚皇后冷笑,眼中燃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本宫倒要看看,这盘棋……最后到底是谁死谁活!”
殿门重新合上。
姚皇后缓缓松开手,掌心的伤口狰狞,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华贵的凤纹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看着那血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凄厉,怨毒,又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她的儿子成了囚徒。
但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无论对手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庶子,还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嫡子,她都会让他们知道——凤仪宫的主人,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是大奉的皇后。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这后宫,这朝局,这未来的龙椅……就还得按她的规矩来!
窗外,天色阴沉如墨。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凤仪宫中的杀意,比即将到来的风雪,更刺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