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不下雨就是你害的!”
“妖女,不要狡辩,下来受死!”
骂声更烈,几个壮汉甚至试图架人梯攀墙。
女主的笑意渐渐变了。
她忽然仰头,爆出一阵纵声狂笑,透过喇叭震得人耳膜发麻,竟让底下叫骂都为之一滞。
“哈哈……哈哈哈……妖女?”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忽地收声,目光如冰刀般刮过人群,“凭什么?——就凭我一个无品无阶、父母双亡的孤女,伺候了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
她猛地踏前一步,半个身子几乎探出墙垛,吼声劈开裂日:
“照此说法——北境雪灾时,晋王殿下恰纳了第五房妾室;江南洪涝泛滥那年,康王府里抬进了三顶花轿;前些年黄河决堤,恰逢端王广选秀女……
“按你们的说法,莫非这天底下的灾祸,皆是因王爷们后宅多添了几双碗筷?!
“不过是柿子捡软的捏罢了!
但不好意思,本柿子今天——带刺!”
死寂。
墙下黑压压的人群,像被瞬间抽干了魂魄。
一张张脸上,狂热凝固成呆滞,愤怒坍缩成茫然。
那几个叫骂最凶的汉子,张着嘴,喉结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墙头那道身影,逆着白炽的日光,如同淬火的刀。
她看着墙下那些渐渐从狂热中冷却、露出茫然和些许恐慌的脸,知道仅仅驳倒谣言还不够,必须彻底瓦解这场闹剧的组织基础。
她再次举起喇叭,声音已不复之前的癫狂与尖锐,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清晰地传遍全场:
“骂也骂了,砸也砸了。”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
“说我以美色蛊惑王爷?只说我是妖女?”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讥诮,
“这词儿…忒无趣。”
“我若真有那蛊惑人心的本事——何不蛊惑得天下粮仓尽开,万民饱足?”
“何不蛊惑得贪官污吏个个自省,河清海晏?”
她略一停顿,唇角随即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笑,“罢了。你们既要定我是个‘妖’……那我便认了。”
“但我不愿做那等只会哭啼喊冤的俗妖。”
“既要做,便做这世间极致之妖——如那青丘之主,九尾天狐!”
她向前一步,声调扬起:
“现在,听好了——”
“你们这群人中,谁愿意喊我一声‘’九尾狐“,我便赏他——”
她刻意停顿,看着无数双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
“百文钱!现结!”
墙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一百文!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紧巴着过好些天!
不等喧哗平息,她清冽的声音再次压下:
“想好了!要钱的,站到左边去。今日喊了,登记好名姓。王府便是只剩一半家财,我亦会蛊惑王爷,当此天灾,开仓施粥照拂老幼,广召青壮出工钱疏通水渠!愿意出力气做事的,来者不拒!”
“不愿意喊的,骨气硬,信我是个招灾的妖女——”她目光扫向右边,带着一丝玩味,
“那就站到右边去。我也不杀你,不报官,敬你是条汉子。只要在这王府墙根底下,不吃不喝,给我站上一天一夜,亲眼看看我这妖女,是如何以妖法蛊惑永王殿下行善事的。站满了时辰,我客客气气送你走。”
“选吧。”她最后吐出两个字,将喇叭递给护卫,抱臂而立,目光淡淡扫视全场。
绝大多数人涌向左边,争先恐后喊“九尾狐”,场面滑稽又心酸。
所求不过一顿饱饭,活下去而已!
右边稀稀拉拉站着少数人,包括那几个领头汉子。
他们脸色铁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