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姚皇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朝堂攻讦。要形成声势,让皇上在御书房里,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对永王不利的言论。另外……”
她声音压低了些,“陛下身边,也该有人适时地提上一句,永王如今已成民心流失之源头,若继续纵容,恐伤及陛下圣誉与朝廷威信。”
徐嬷嬷会意:“老奴省得,自会安排妥当。”
姚皇后踱回凤椅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继续道:“光在京城闹还不够。要把这事,和全国各地的灾情绑在一起。找几个可靠的人,去灾民中活动,弄一份‘万民书’出来,不要求真有一万个名字,但声势要做足。就是恳请朝廷‘清君侧、诛妖女、正朝纲’,将旱灾归咎于妖女与庇护她的皇子。”
她冷冷一笑:“再放出些消息,某某地方官因为果断处置了当地‘妖异之事’,立刻就天降甘霖了。反衬出永王这边,正是因为包庇妖女,才导致旱情加重,迟迟无雨。还有,让地方上的那些人,也上个奏表,就说辖内百姓听闻京城‘妖女祸国’之事,人心惶惶,纷纷询问朝廷对此事的态度,是否与皇子有关,请朝廷明示以安民心。”
徐嬷嬷连连点头。
“最后,”姚皇后凤目微眯,寒光迸现,“便是逼他做选择。通过所有能传到他耳中的渠道,让他听到:若永王心中真有百姓,若他还有一丝孝心不愿连累君父圣誉,就当立即处置了那妖女,亲自开坛祈雨,以息天怒!把他架到‘要美人还是要江山’、‘要私情还是要万民’的火上去烤!本宫倒要看看,我那好儿子,是选择护着那个小妖精,与天下人为敌,自绝于朝堂百姓;还是……亲手斩断自己的臂助,从此声名扫地!”
她说完,殿内一片肃杀。
徐嬷嬷躬身:“娘娘连环妙计,层层相扣,那永王殿下此番,只怕是在劫难逃了。无论他如何选,都是绝路。”
姚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呷了一口,才淡淡道:“路,是他自己选的。本宫给过他机会,安安分分做个闲散王爷,享一世富贵,有何不好?偏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招揽了那么个祸害……”
她放下茶盏,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既然不听话,那便怪不得本宫这个做母后的,替他拨乱反正了。”
“娘娘用心良苦。”徐嬷嬷附和。
“去吧,按计划行事。务必缜密,不可再出纰漏。”姚皇后挥了挥手。
“老奴遵命。”徐嬷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凤仪宫内,香烟依旧袅袅。姚皇后独自坐着,望着窗外明艳的春光,眼中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要的,是彻底斩断纪怀廉所有的羽翼和希望,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而那个“妖女”,便是最好的突破口,也是最锋利的刀。
宫墙之外,暗流已化为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