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等人,似乎并非仅仅针对“妖女”,其言辞间,分明是要将永王彻底排除出任何可能与朝政相关的事务之外。而其他出声附和的,也各怀心思。
乾元帝心中冷笑。看来,自己这个看似无职无权的小儿子,因为皇后嫡幼子的身份,已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刺了。
太子被圈禁,储位空悬,这些兄弟、朝臣,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排除异己了么?连一个尚无官职的皇子都不放过?
好,好得很。为了权位,可以罔顾灾情,可以混淆视听,可以群起而攻。
他们是将朕当成了瞎子,还是以为朕会任由他们如此党同伐异、因私废公?
殿内的声浪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龙椅之上,等待着天子的裁决。
乾元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永王府前之事,朕已知晓。灾民受人煽动,聚众闹事,王府处置得当,未酿成祸乱。至于所谓‘妖女’……”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周延等人,见他们神色微紧,才继续道,“朕自有明断。”
他没有如周延等人所愿,当场表态要严查永王府,反而将此事轻描淡写地归为“受人煽动”,并肯定了王府的处置。
“至于赈灾钦差人选,”乾元帝话锋一转,不再看那些官员,重新望向沉默的大多数,
“既然今日无人自荐,诸卿亦多有顾虑,此事便容后再议。然则,灾情如火,不容耽搁。各部、各相关衙署,须即刻按常例,先行调拨钱粮,安抚地方,不得延误!若有懈怠,严惩不贷!”
他没有强行指派,也没有落入“先查妖女再论赈灾”的圈套,而是以皇帝权威,强行推动赈灾前期工作,同时将钦差人选这个烫手山芋暂且搁置,保留了最终的决断权。
“退朝!”乾元帝不再多言,拂袖起身,不容任何人再有异议。
“恭送陛下!”百官躬身,心思各异。
周延等人面色不太好看,却也不敢再言。其他大臣则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今日不用被逼着去接那要命的差事。
乾元帝回到御书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刚在龙案后坐下,首席秉笔太监便捧着一摞新递上来的奏折,轻手轻脚地放在案头最上方。
乾元帝随手翻开最上面几本。
第一本,是某位御史弹劾永王“治家不严,纵容妖异,致民怨沸腾,有损天家威严”。
第二本,是某位“清流”文官引经据典,论述“女色误国”,并影射永王“沉溺私情,罔顾大义”。
第三本,则是某位地方官员“忧心忡忡”地奏报,称其辖内百姓听闻京城“妖女祸国”之事,人心惶惶,询问朝廷处置态度。
第四本、第五本……竟有七八本之多,内容大同小异,皆是围绕着“永王府妖女”一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