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薛灵行礼后,低声道,“姐姐让我传句话:‘谣言于她……无伤害’。”
谢庆遥正在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薛灵。
烛光下,他面容沉静,那双惯常温和的眼眸深处,却似有寒潭微澜。
“谣言于你无伤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薛灵垂首,不敢接话。
谢庆遥系好衣带,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青罗的意思,他明白。她是想说,那些攻讦她“妖女”的流言,伤不了她分毫,她不在意,所以……让他也不要因此对夏含章赶尽杀绝。
可青罗,你还是太心软,也太……低估了人心的险恶与这场风波的真正指向。
谣言于你无伤害?谢庆遥心中默问。
或许是的,你心志之坚,豁达之甚,或许真的不在乎那些污名。但这份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要逼你在“妖女”之名与永王前程之间做抉择,要将永王钉在“失德招灾”耻辱柱上的谋算,真的于你无伤吗?
你可能会说,你本就想与永王解除捆绑,正愁找不到机会,如今有人送了机会上门。
可当选择真的以这种充满恶意与逼迫的方式摆在你面前,当你明知自己成为别人攻击永王的利器时,你……真的能毫不在乎吗?真的能坦然利用这“机会”吗?
谢庆遥太了解青罗。她看似洒脱不羁,实则重情重义。
她对永王,或许尚未到情深似海的地步,但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那份不愿连累对方的骄傲,绝不会允许她以这种方式解脱。
你要我放过她。谢庆遥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可她会放过你吗?
今日她能因嫉恨或胁迫,递出指向你的第一把刀;他日若再有诱惑或威逼,谁能保证她不会递出更致命的第二把、第三把?
妇人之仁,有时便是授人以柄,养虎为患。
但……青罗开口了。为了夏含章向他求情。哪怕只是隐晦的一句话。
谢庆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回去告诉你姐姐,”他对薛灵道,“我知道了。让她……勿要过于劳神。”
“是。”薛灵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谢庆遥一人。他重新走回桌案后,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指缓缓划过光润的桌面。
夏含章……暂时不能动。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动,不能让青罗察觉是他动了手。
至于平安栈那个刘掌柜……谢庆遥眼神微冷。忠心可嘉,但愚忠有时比背叛更麻烦,雁书楼的人,也该换一批了。
夜色渐深,谢庆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有些事,不需要血腥,也不需要撕破脸皮,却同样能达到目的,且……能让该安心的人安心。
至于那些藏在更深处、操纵夏含章、掀起这场风波的魑魅魍魉……谢庆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慢慢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