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吗？”青罗低声问，指尖稍微挪动了一点位置。
“嗯，再往下一点点……对，就是这里。”纪怀廉低声指导着。
青罗“哦”了一声，指尖依言移动，力道也逐渐均匀起来。
她似乎找到了诀窍，指腹不轻不重地打着圈，按压着太阳穴周围的穴位。
那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连日积聚的疲惫和紧绷感，仿佛真的随着这有节奏的按压，一点点消散开去。
纪怀廉舒服地喟叹一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晨露与青草的味道。
他闭着眼，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也带了点慵懒的笑意：“今日怎对我这般好了？是不是……想出去了？想去庄子上看看？”
他想着，若她此刻点头，他便立刻带她去。哪怕再累些，也想看她开心。
头顶的按压却停顿了一瞬。接着，他听到青罗很低的声音，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不是。”
她的指尖重新开始动作，力道依旧轻柔，声音也放得更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解释：“我……可能平日对你不太好。脾气上来时不管不顾，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偶尔……偶尔感觉有些愧疚了，也会想对你好一点。”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鬓边轻轻划过，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你……习惯习惯就行了。”她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别扭，却掩不住底下那份真诚的柔软。
纪怀廉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抿着的唇。
晨光透过窗纱，给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正专注地、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地，替他缓解疲惫。
心头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满满地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又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暖意。那些朝堂上的倾轧，暗处的阴谋，灾情的压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双微凉的手，轻柔地拂开了。
他重新闭上眼，更放松地将自己交付于她的膝上，嘴角的笑意加深，化开一片暖融融的温柔。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满足，“你多对我好点，我很快就能习惯。”
至于她是因何突然“愧疚”，又为何在天未亮时出去骑马……此刻，似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这里，用她的方式，笨拙却真心地，对他好。
青罗听着他近乎撒娇般的话语，看着他放松舒展的眉眼，心中那片因夏含章离去而留下的空茫与钝痛，似乎也被这满室的静谧暖意，悄悄填补了一些。
她垂下眼，更加用心地，替他按揉着穴位。
晨光渐渐明亮，透过窗棂，洒在相依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地交织在一起。外界的风雨喧嚣，暂且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