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安和谢云朗一组。姚文安贡献出了他不知从哪弄来的道具——两撇用不知道什么动物毛做的、略显滑稽的八字胡,用米汤小心地粘在唇上。
他又特意去一个小泥塘边,故意摔了一跤,滚了一身半干的泥点子,看起来像个刚从田里狼狈回来的老农。谢云朗则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背上一个空瘪的旧褡裢,扮作他的儿子。
两人蹲在通往城外的官道旁一处茶摊的破棚子下,跟几个同样愁眉苦脸、蹲在路边歇脚的农人“唠嗑”。姚文安捶着腿,唉声叹气:“唉,这地是干得冒烟,种啥死啥,眼看今年又没指望了……”
一个农人附和:“谁说不是呢!老天不开眼啊!”
姚文安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哥,听说了吗?柳林镇那边,出了奇事!”
成功吸引了注意后,他继续道:“说是北斗星君显灵,托梦给那里的匠人,做出了能从几丈深的井里轻松提水的神仙家伙!还有个自个儿会转的大风车,不用人不用牲口,就能把低处河沟里的水送到高处蓄起来!好些人不信,跑去看,嘿,真真的!水哗哗地流!”
谢云朗在一旁“傻呵呵”地补充:“爹,清河镇那边也传呢,说有人看了回来,正琢磨着仿造哩!都说心诚拜北斗的,兴许就能得星君指点门路……”
农人们将信将疑,但眼中已然燃起一丝好奇与希望的火星。
孙景明和墨梅则带着墨菊、墨竹,扮作一家人。孙景明粘了络腮胡,背着个半旧的药箱,自称是懂点土方子的游方郎中。墨梅和墨菊、墨竹脸上抹了淡淡的黄泥,穿着粗布衣裙,挎着篮子,里面装着些普通的针线、顶针、廉价的头绳,以及孙景明准备的、用常见草药简单配制的防暑防腹泻药包。
他们专挑那些偏僻的小村落走,孙景明给头疼脑热的村民看看,收取极少报酬或干脆以物易物(比如几个鸡蛋、一把菜干)。
墨梅她们则和村里的妇人姑娘们打交道,一边卖针线,一边闲聊。墨梅会“无意间”提起:“听说北边有些村子,自己弄出了省力的水车,能从低处取水,可顶用了。咱们这儿要是也有,该多好。”
墨菊则“天真”地问:“姐姐,那他们怎么会的呀?”
墨竹便“小声”接话:“好像……是拜了北斗星君,得了指点呢。清河镇、柳林镇那边好多人去看,回来都这么说。”
她们说得自然,仿佛只是传递听来的闲话,却将“新农具有效”和“与拜北斗有关”的信息,像种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播撒进一个又一个村庄。
消息组其他人,则彻底成了谣言制造与传播中心点。
他们不再直接混入人群,而是用有限的银钱,买通或影响那些最底层的角色。
比如,给某个整天在街上游荡、消息灵通又喜欢吹牛的小混混两个肉包子,让他去茶楼酒肆“不经意”地散布北斗星君显灵惩治贪官的消息;
教几个机灵的流浪孩童唱那关于“枯田出水”的童谣,并允诺唱得好、传得广,下次“星君赐福”时他们可能也能捡到钱;
甚至找到一个在城门口说书、但生意惨淡的老艺人,暗中资助他,让他把“北斗七星君下凡救灾”的故事编成段子,在人群聚集时说唱……
就连青罗自己,也偶尔会粘上两撇用眉笔画出来的、略显生硬的小胡子,用深色粉膏修饰脸型轮廓,穿上不知从哪找来的、明显不合身且打着补丁的男式短打,用布条略微束胸,扮作一个沉默寡言、眼神有些呆滞、四处找活干的短工。
她混在码头搬运麻包的队伍边缘,或蹲在正在修补城墙的民夫歇脚的角落里,默默地啃着干粮,竖起耳朵听人们的议论。
偶尔,在无人注意的黄昏或黎明,她会用捡来的炭块,在码头废弃的木桩上、城墙根的背阴处,飞快地画一个极其简略的、七颗星星连成的勺子形状——线条粗糙,像是顽童或无聊者的随手涂鸦,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即便看到,也多半以为是无意义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