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姚炳成手中那字迹潦草、充满焦急的家书,纪怀廉也忽然意识到——自己那封简短的家书送出也有二十余日,可她……竟然没有给他回信!
以她的性子,即便只是出于礼貌,或是对他那隐晦挂念的回应,也该有一封回书才对。为何杳无音信?
有时真是无情得让他……无言以对!
如今这十八勋贵之弟的事才更棘手,若与姚文安一样,都是想跟来赈灾,家里反对,偷跑出来,在如今这流民四起的情况下,确是堪忧!
此事绝不能让山西本地官员察觉,否则后患无穷。
“二舅父稍安!”纪怀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沉稳,“文安表弟他们年轻气盛,或许是一时兴起,结伴游历去了,未必就来了山西。但既然有此疑虑,本王自然不会坐视。
“曹指挥使的兵马正在各地协理赈灾,对地方情况较为熟悉。本王会立即密令曹将军,让他选派绝对可靠的精干之人,以巡查灾情、维护秩序为名,暗中留意是否有形貌特征相符、口音陌生的少年团体在山西境内活动。”
他看向姚炳成,目光郑重:“二舅父,此事关乎这些子弟的安危,也牵涉甚广。从明日开始,你随本王微服出巡,名义上是查看各地赈灾实效,暗中也可借机寻访文安他们的踪迹。但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再让第三人察觉,尤其是在山西官员面前,务必谨言慎行。”
姚炳成得了永王这番周密安排和亲自参与的承诺,心中大石落下一半,连忙躬身道:“老臣明白!多谢殿下!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待姚炳成抹着眼泪、千恩万谢地退下后,纪怀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
十八个勋贵子弟同时失踪,失踪前都想随他赈灾,那必然是会往太原府来的,这些人……
还有那个一直不回信的无情小狐狸……真是叫人头疼!
他只觉太阳穴有点疼,伸手按了按,想起那日她忽然给自己按揉太阳穴,还叫自己大灾星,诶……
他的脑中忽然似被闪电劈了一下,那日她问了什么?问他的灾星是对应哪颗星!
“我只知有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显灵!
若这十八个胆大包天的少年,并非独自乱跑,而是……跟着某个人一起走的呢?
二十个星卫,十八个子弟,若再加上那六个可能早已“叛变”的丙字组暗卫……这就有了四十余人!
一支规模不大、却训练有素、目标一致、且对某人言听计从的队伍,能干出何事?
是她吗?真的……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无数细节开始串联,指向那个既让他牵挂不已、又时常让他无可奈何的身影。
手工换粮,这不正是出发前,她在庄子里与那些少年商议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