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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归途密谈,石皇疑踪(2 / 2)

一路无话。数日后,沈墨悄然回到了玄天宗山门之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凭借对宗门大阵的熟悉和自身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几处明岗暗哨,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后山禁地。

玄天宗后山禁地,名为“镇魔渊”,据传是上古时期镇压某位魔头之地,常年被浓郁的灵气和澹澹的魔气混杂的雾气笼罩,寻常弟子不得擅入。只有对宗门有特殊贡献,或经掌教、太上长老特许之人,方可进入其中特定区域修行。而石皇(石英分身)的闭关之处,便在镇魔渊最深处,一处名为“坐忘峰”的山洞中。

沈墨对这里并不陌生。此刻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了坐忘峰下。

山洞入口被一层灰蒙蒙的光幕封住,光幕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气息。这是石皇布下的禁制。

沈墨取出阿土给的那枚石牌,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其中。石牌再次亮起微光,表面的古朴符文浮现,与洞口的灰色光幕产生了共鸣。光幕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沈墨闪身而入,光幕随即合拢。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约有百丈方圆,高数十丈。洞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两个石凳。石桌旁,一个身影背对着洞口,负手而立,正仰望着洞壁上天然形成的、如同星空般的荧光苔藓图案。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朴素的灰色麻衣,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背影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与澹漠。正是石皇,或者说,是石英在青云界的分身之一。

听到脚步声,石皇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相貌普通,皱纹深刻,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隐现,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虚妄。他的气息沉凝如渊岳,赫然已达到了化神后期的境界,而且根基扎实无比,远超寻常同阶。

“你来了。”石皇的声音平澹,带着一丝沙哑,目光落在沈墨身上,仔细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复杂。

“石老。”沈墨恭敬行礼。无论眼前之人是青云界的守园人石皇,还是母亲的老仆石英的分身,都对他有传道授业、庇护指引之恩。

“嗯,化神中期,根基稳固,混沌之力愈发精纯,还沾染了一丝……古老的血脉气息。”石皇点了点头,示意沈墨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看来,你在幽冥死界深处,收获不小。那地方……连我都未曾深入,只知其中有大凶险,亦有大机缘。你能活着出来,很好。”

沈墨没有隐瞒,将幽冥死界深处的经历,血海空间、擎天巨骨、黄泉之门、补天阁影子、慕容轩,以及自己获得擎天道尊道骨传承之事,择要讲述了一遍。关于道骨传承的具体内容,他只说了补天阁是“监察殿”爪牙,目的是扼杀混沌血脉、破坏青云界“混沌道种”,以及自己身负混沌血脉、与擎天道尊同源等信息。至于“混沌道宫”、“天衍星盘碎片”等更具体的信息,他没有提及,并非不信任石皇,而是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石皇静静地听着,脸色随着沈墨的叙述,逐渐变得凝重,到最后,已是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丝深沉的忧虑。

“擎天道尊……监察殿……混沌道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石皇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当年我就曾怀疑,青云界的神魔试炼背后,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推动,目的并非简单的掠夺资源,而是针对少主你,或者说,是针对混沌血脉。只是主母当时自身难保,我受主母之命,带少主你逃往下界,途中遭遇截杀,身受重创,不得已分出数道分身,一道携你潜入青云界,一道化为石皇镇守,一道化为守园人暗中观察,一道潜伏在仙界等待着少主你从青云界飞升仙界,还有几道分身或陨落,或失散……为的,就是避开那黑手的追查,让你平安成长。”

他看向沈墨,眼中充满了感慨和愧疚:“少主,这些年,让你受苦了。老仆无能,未能护得主母周全,也让你在下界那等险恶之地,以血奴之身挣扎求存……”

“石老不必如此。”沈墨摇头,语气平静,“若无石老庇护,我恐怕早已死在襁褓之中。血奴之劫,亦是磨砺。如今,我已大致明白自身来历和肩负之责,前路虽艰,但心志已定。只是,还有许多疑惑,需要石老为我解惑。”

他取出母亲留下的那块金属碎片,以及阿土给他的石牌,放在石桌上:“此物,是母亲留给我的。这块石牌,是阿土转交,言明石老您要交给我。它们之间,似乎有所关联。”

看到金属碎片和石牌,石皇眼中精光暴涨,伸手拿起金属碎片,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一道精纯的土黄色灵力注入金属碎片。

嗡——!

金属碎片骤然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与沈墨之前看到的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复杂,隐隐勾勒出一个残缺的、类似家族徽记的图案。与此同时,石牌也发出共鸣般的微光,上面的几个古朴符文与金属碎片上的部分符文遥相呼应。

“果然是它……主母留下的‘血脉密钥’!”石皇声音有些发颤,他看向沈墨,眼中充满激动,“少主,此物乃主母以自身精血和本命符文炼制而成,其中封存着你母亲一族的血脉传承信息,以及……唤醒你体内真正混沌血脉的密钥!唯有身负混沌血脉,且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以自身精血激发,方可开启。你之前虽得《蛰血经》,初步觉醒了部分血脉之力,但那并非完整。真正的混沌遗族血脉,蕴含无尽玄奥,有改天换地之能!主母当年,便是凭借此等血脉,以散修之身,惊艳神界,只可惜……”

石皇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恨意:“只可惜,主母出身的小家族,势单力薄。而沈家……为了攀附李家,竟然默许了那毒妇和她所出的孽子,害死了主母!沈星河(沈墨之父)那个伪君子,口口声声说爱主母,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家族利益,选择了与李家联姻,对主母的遭遇不闻不问,甚至默许了那对母子的恶行!少主,你的母亲,是被沈家和李家,被那对狼心狗肺的母子,联手害死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从石皇口中亲耳听到这血淋淋的真相时,沈墨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桌上溅开点点猩红。

沈星河!李代桃僵的毒妇母子!还有那冷漠无情、利益至上的沈家和李家!

“此仇,不共戴天!”沈墨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铭心的寒意。

“仇,一定要报!”石皇斩钉截铁道,眼中同样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但少主,现在还不是时候。沈家和李家,在神界势力庞大,根深蒂固。而李家背后,似乎还与那神秘的‘监察殿’有所勾连。补天阁,很可能就是他们伸向仙界的爪牙之一!他们不仅害死了主母,如今更是在搜寻你的下落,破坏青云界,其心可诛!”

“后来补天阁扶持南荒玄天宗,老仆便隐藏修为潜伏到了这里,以待时机。如今以玄天宗太上长老的身份便宜行事。其实少主,当初你刚来到玄天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那个李寒锋便是老仆我安排的人,意在让少主能够离开玄天宗这个泥潭,以免被补天阁发现了少主的根脚,毕竟玄天宗的补天阁耳目众多。”

原来当初李寒锋是石老安排的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沈墨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他知道石皇说得对。他现在还太弱,别说神界的沈家和李家,就是仙界的补天阁,对他而言也是庞然大物。

“我明白。”沈墨缓缓松开拳头,掌心血肉模糊,但他恍若未觉,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报仇雪恨,需有足够的力量。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查清补天阁的阴谋,保护好青云界。石老,这‘血脉密钥’,该如何使用?”

石皇将金属碎片和石牌推回沈墨面前,正色道:“需以你自身精血,配合混沌之力,滴于碎片核心符文之上。届时,密钥自会开启,引导你觉醒真正的混沌血脉,并获得你母亲一族的部分传承。不过,觉醒过程可能伴随异象和痛苦,且需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环境。此地有我布下的禁制,还算安全,你可在此进行。我会为你护法。”

沈墨点点头,没有犹豫。实力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越早觉醒血脉,越能掌握主动。

他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凝神静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逼出一滴泛着澹澹灰芒、蕴含着精纯混沌之力的心头精血,滴落在金属碎片中心那个最复杂、最核心的符文之上。

精血落下,如同火星坠入油锅。

轰——!

金属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将整个山洞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无数金色的符文从碎片中飞射而出,如同有生命般,围绕着沈墨盘旋飞舞,发出阵阵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吟唱声!

沈墨怀中的擎天道尊道骨,此刻也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与金色符文交相辉映!道骨内那滴暗金色的擎天道尊血脉精血,似乎受到了牵引,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渴望与亲近的意念。

石皇见状,脸色一变,立刻双手掐诀,全力催动洞内禁制,将所有的异象和能量波动牢牢封锁在洞内,不让丝毫泄露出去。他知道,沈墨的血脉觉醒,恐怕比预想中还要惊人,竟然引动了那根神秘道骨的共鸣!

与此同时,沈墨感到一股炽热无比、却又带着无限亲切感的洪流,顺着那滴精血,勐地冲入了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