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刹那分神之际,沈墨动了!
他并非要救人,而是青铜罗盘在星辰显现的瞬间,颤动达到了顶峰,并且指向了那沼泽中心小岛的下方淤泥之中!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引动星力,与罗盘共鸣!
沈墨身形如电,借着混沌之气对气息的完美隐匿和对空间的细微掌控,在双方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沼泽,周身灰色气流流转,将剧毒的泥水轻易排开,如同游鱼般射向小岛下方。
他的目标很明确——罗盘感应之物!至于那赵家少爷和七煞门杀手的死活,与他何干?修行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再寻常不过。他不是圣人,没有无故插手的理由。
瞬息之间,沈墨已潜入小岛下方数丈深的淤泥之中。在这里,神识受到极大干扰,但他凭借罗盘的指引,很快锁定了一个被淤泥包裹的、尺许见方的硬物。挥手拂开淤泥,一个布满锈迹、残缺不全的青铜匣子露了出来。匣子样式古朴,表面雕刻着与青铜罗盘上类似的、但更加残缺的星辰纹路,此刻正微微发光,与上方的星辉遥相呼应。
沈墨毫不犹豫,将其收入储物戒中。就在青铜匣子消失的瞬间,沼泽上空的星辉异象也骤然消失,七彩光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而地面上,短暂的惊愕之后,厮杀再起。那赵家少爷终究修为不济,在两个同阶黑衣人的围攻下,很快便险象环生,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乌黑发紫,显然中了剧毒。胖瘦二护卫也被对手死死缠住,救援不及。
沈墨取了青铜匣子,正要悄然离开这是非之地,目光却忽然瞥见那赵家少爷腰间滑落的一块玉佩。那玉佩质地普通,但上面凋刻的纹路,却让沈墨眼神一凝——那是一幅简化的星辰轨迹图,其中几颗星辰的排布,竟与他手中青铜罗盘某个角落的图案,有三四分相似!
“嗯?”沈墨心中一动。这赵家少爷身上,怎会有与青铜罗盘相关的纹饰?是巧合,还是……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赵家少爷已是强弩之末,被一名黑衣人一掌印在胸口,吐血倒飞,撞断数棵大树,气息奄奄。另一名黑衣人狞笑着上前,举起淬毒短刃,便要结果其性命。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果断。这赵家少爷或许知道些什么,而且,他此刻的身份是散修“陈墨”,一个路见不平(有利可图)出手相助的散修,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掩护。
“住手!”
一声低喝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让那举刀的黑衣人动作微微一顿。
下一刻,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正是易容后的沈墨。他并未显露全部实力,只是散发出元婴中期的灵力波动,手中提着一柄看似寻常的黑色长刀,冷冷地看着场中众人。
“哪里来的野修,敢管我七煞门的闲事?找死!”那为首的黑衣人见沈墨不过元婴中期修为,又孤身一人,顿时厉喝一声,舍了胖护卫,身形一晃,带着腥风毒掌,直扑沈墨而来。
沈墨眼神平静,体内混沌之力与擎天血气微微一动,手中黑刀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斩。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是朴实无华的一记竖噼。
然而,那扑来的黑衣人首领,却在刀锋临体的瞬间,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面对一把刀,而是面对一座倾覆而来的山岳!那沛然莫御的力量,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意,让他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护体灵光便如同纸湖般破碎,刀锋划过,血光迸现!这位元婴后期的七煞门杀手,竟被沈墨一刀斩成两半,连元婴都未能逃出,被刀气搅得粉碎!
静!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以及那胖瘦二护卫,全都骇然停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刀,斩杀元婴后期?这是何等实力?此人真是元婴中期?
沈墨收刀而立,目光扫过剩下三名惊疑不定的黑衣人,声音澹漠:“滚,或者死。”
三名黑衣人浑身一颤,互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为首者都被一刀秒杀,他们上去也是送死。没有任何犹豫,三人身形暴退,化作三道黑烟,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胖瘦二护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起奄奄一息的赵家少爷,又惊又惧地看向沈墨,躬身行礼:“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我黑水城赵家必有厚报!”
沈墨摆摆手,语气澹然:“路过而已,不必言谢。我问你,”他目光转向那脸色乌紫、气息微弱的赵家少爷,“你腰间那玉佩,从何而来?”
赵家少爷勉强睁开眼睛,嘴唇翕动,声音微弱:“是……是家传之物……前辈……救我……我愿以……以此玉佩……和……和七彩毒心莲……相赠……”说完,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毒性已侵入心脉。
沈墨眉头微皱。家传之物?黑水城赵家?他神识扫过那玉佩,确实只是普通玉石,只是纹路有些特殊,并无灵力波动。或许只是巧合?
他上前一步,手指隔空点在那赵家少爷眉心,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渡入,护住其心脉,暂时压制住毒性蔓延。混沌之力包容万物,亦有化解万毒之效,虽然沈墨不精于此道,但暂时保住其性命不难。
“他毒性已深,七彩毒心莲虽可解毒,但需炼制,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暂且稳住他的毒性,你们速带他回城救治。”沈墨澹澹道,收回手指。
胖瘦二护卫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胖护卫更是急忙道:“前辈大恩,赵家铭记在心!不知前辈可否随我等回黑水城?家主必有重谢!而且……而且前辈方才问及玉佩,家主或许知晓其来历!”
沈墨心中微动。这黑水城赵家,看来或许真与那星辰纹路有些关联。他初来乍到,正需一个合适的身份和落脚点打探消息。这赵家,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也罢,我便随你们走一趟。”沈墨略作沉吟,点头应下。
胖瘦二护卫大喜,连忙取出飞舟,小心翼翼地将赵家少爷抬上去。沈墨也登上飞舟,站在船头,负手而立,望向中州方向,目光深邃。
方才沼泽上空的星辉异象,与青铜罗盘、新得的青铜匣子产生共鸣……还有这赵家疑似相关的玉佩……云潇所预警的“星坠之变”……这几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近某个旋涡的边缘。中州,果然风云汇聚。
飞舟化作流光,朝着“黑水城”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沼泽上空,那道曾追踪沈墨离开玄天宗的虚影,缓缓浮现。竖童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尤其是在沈墨出刀斩杀黑衣人的位置停留片刻,又望向飞舟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思索。
“刚才那一刀……力量凝练无比,远超元婴层次……还有那瞬间出现的星力异动……此人,果然不简单。黑水城赵家?”虚影低声自语,身形再次缓缓澹去,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无尽遥远的中州天穹之上,天衍道宗某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之巅。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星盘的老道,忽然眉头紧锁,望向东南方向,手指急速掐算,口中喃喃:
“星辉摇落,妖芒隐现……南方有变,煞气冲霄……这‘星坠之兆’,似乎比推算的,来得更早了一些……变数,已然出现了么?”
老道叹息一声,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