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身影再闪,已来到他面前,依旧是那副平静的面容,伸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搜魂!对付这种地下组织的探子,没什么好客气的,他需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知道多少。
灰衣修士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和挣扎,但下一刻,意识便被粗暴地侵入、搅碎。陈墨面无表情地读取着记忆碎片——“地听阁”……天枢城地下情报组织,受雇于“暗影阁”调查坠星渊异动和可能获得传承者……“暗影阁”疑似与中州某个大宗门有联系……近期也在关注赵家灭门案……记忆碎片凌乱,并无太多核心机密,但足以让陈墨明白,自己确实被不止一方势力盯上了,而且赵家之事果然不简单。
随手将已成白痴的灰衣修士丢在地上,其元婴早已在搜魂时被混沌之力震散。陈墨目光转向最后那名早已吓傻、瘫软在地的筑基修士。那修士面无人色,裤裆湿了一片,连连磕头:“前……前辈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啊前辈!”
陈墨看都未看他一眼,屈指一弹,一缕细若发丝的灰气没入其眉心。筑基修士身体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然后软倒在地,昏死过去。陈墨并未杀他,只是以混沌之力扰乱其神魂,抹去了关于今晚的部分记忆,并留下一丝暗示,让其醒来后以为自己只是喝醉了倒在巷子里。
挥手将两具尸体和那些失去灵性的毒针收入青铜匣子内一处专门存放杂物的角落(混沌气息可隔绝一切探查),又清理了现场可能残留的气息,陈墨身形一晃,已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小巷中,朝着令牌感应的方向继续潜行。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从出手到结束,不过数息时间,甚至没有引起巷外行人的丝毫注意。
经此一事,陈墨更加谨慎。他不再走大路,专挑阴影僻静处,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融入环境,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偶尔遇到巡逻的城卫或者零散的修士,他也提前避开。怀中的客卿令牌,其温热感在击杀了地听阁探子后,似乎略微清晰、稳定了一些,指向也更加明确。
小半个时辰后,陈墨来到了一片低矮、破旧的建筑区。这里的房屋大多年久失修,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腐烂杂物以及底层修士挣扎求存的颓败气息。令牌的感应,最终指向了这片区域边缘,一间门脸狭小、挂着“百草斋”破烂招牌的灵药店铺。
店铺早已打烊,门板紧闭,窗户缝隙里透不出丝毫光亮。但在陈墨的感知中,这间看似普通的店铺,其地下却隐隐有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与客卿令牌同源,但更加隐晦、似乎被什么力量封印着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陈墨眼神微凝。他没有贸然用神识探查,以免打草惊蛇。店铺本身平平无奇,但那地下的微弱阵法和同源气息,却显示此地并不简单。是赵家残存的秘密据点?还是玉佩落入了他人之手,被藏匿在此?
他绕着这片区域缓缓走了一圈,神识如同最轻柔的风,不着痕迹地拂过地面,感知着地下的结构。店铺下方确实有一个不大的地下室,被一层不算高明的隐匿阵法笼罩,若非陈墨神识强大且有针对性的探查,几乎难以发现。阵法之内,有一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息,修为大概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气息起伏不定,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而且……这道气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赵家……赵弘义?还是赵元朗?”陈墨回忆着在赵家时的短暂接触。赵弘义气息张扬,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气;赵元朗则更显阴沉内敛。后者。
沉吟片刻,陈墨没有强行破阵闯入。他来到店铺后院一处僻静的墙角,这里是阵法的一个相对薄弱点。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精纯的混沌法力缓缓渗出,无声无息地融入那隐匿阵法之中。混沌之力包容万象,亦可侵蚀、分解万法,对付这种并不高明的阵法,如同热刀切油。不过数息,阵法光幕便悄然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且并未触发任何警报。
陈墨身形一闪,没入缺口,缺口随即弥合如初。他沿着一条向下的、狭窄潮湿的阶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地下室入口。入口处有一道简单的禁制,陈墨如法炮制,以混沌之力侵蚀,悄无声息地打开。
地下室不大,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澹澹的血腥气。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气息萎靡,正是赵元朗!只是此刻的他,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绷带,气息微弱,显然受伤极重。他怀中紧紧抱着一物,即便在昏迷中也不曾松手——那是一块巴掌大小、残缺不全、边缘呈不规则裂痕的青色玉佩,玉佩上凋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中心处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如今却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凹槽。此刻,这残缺玉佩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与陈墨怀中客卿令牌主体同源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丹田内的金属片再次传来清晰的悸动,而怀中的客卿令牌主体更是微微发烫。果然,赵家祖传的玉佩,就是这残缺的一块!而且看这形状和凹槽,似乎与自己得到的那块“养魂玉”材质的玉佩(星核碎片所化),原本是一体?或者说是核心与部件的关系?
他缓步上前,脚步声虽轻,但在寂静的地下室中依旧清晰。蜷缩的赵元朗身体猛地一颤,骤然睁开双眼,眼中布满血丝,满是惊惶与戒备,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的法器早已在逃亡中损毁或丢失。
“谁?!”赵元朗嘶哑着低喝,试图挣扎起身,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是我。”陈墨停下脚步,并未靠近,声音平静,同时稍稍放开了一丝自身收敛的气息——属于“墨辰”的、在玄天宗和通天剑宗时使用的、赵元朗应该熟悉的气息。同时,他取出了那枚客卿令牌的主体部分。
看到陈墨伪装后的普通面容,赵元朗先是茫然,但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再看到那枚客卿令牌,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但紧接着又被更深的警惕和绝望覆盖。
“前辈?是您?!”赵元朗声音颤抖,他记得这位曾经在家族危难时伸出援手、后来不知所踪的客卿长老,但他更记得家族是如何一夜覆灭,自己是如何在绝境中被人救出,又被叮嘱千万不能相信任何人。“您……您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敌是友?”他紧紧抱着怀中残玉,身体向后缩了缩。
陈墨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看来赵家被灭后,赵元朗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追杀和背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我路过天枢城,听闻赵家之事,此令牌有所感应,故来探查。”陈墨言简意赅,并未透露坠星渊之事,也维持着“墨辰”的身份,“你怀中玉佩,与我此物同源。赵家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何人所为?你可知,这玉佩究竟是何物?与青云界魔气又有何关联?”
陈墨一连串的问题,让赵元朗神色变幻不定。他紧紧盯着陈墨,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又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家族血仇的执念,压倒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他咳出一口淤血,惨然一笑,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悲凉。
“前辈……咳咳……赵家……全完了!一夜之间,满门被屠,鸡犬不留!”赵元朗的声音嘶哑而痛苦,“是魔修!不……不完全是!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更像是……杀手!但身上确实有魔气,很淡,但很纯粹、很邪恶的魔气!”
“杀手?魔气?”陈墨眉头紧锁,“可知来历?为何要灭你赵家?可是为了这玉佩?”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来自哪里。”赵元朗摇头,眼中闪过恐惧,“他们太强了,至少有三名化神期带队,元婴、金丹无数,家族大阵如同纸湖……至于这玉佩……”他低头看向怀中残玉,眼中露出复杂之色,“这是家族世代相传的‘祖玉’,据说关系到一桩大秘密,与祖上一位炼丹宗师有关,具体是什么,只有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父亲……父亲临死前,只来得及将这块残玉和半块地图塞给我,让我逃,逃得越远越好,去找‘听风楼主’,说他知道真相……咳咳……”
赵元朗又咳出几口血,气息更弱:“我拼死逃出,被一名神秘人所救,他把我安置在这里,给了我丹药,让我等,说会有人来找我,带着另半块地图和信物……难道,就是前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