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那边也加强了人手,据说赤岩城主可能会亲至!”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那地缝
陈墨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拐进一条小巷。天火宗援手到来,在他意料之中。元婴大圆满的供奉,在这赤岩城一带,已是顶尖战力。看来,地缝下的东西,比预想的更吸引人,或者,天火宗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内情。
他没有立刻出城。此刻各方焦点汇聚,地缝入口必是守卫森严,且天火宗与城主府必有一番交涉甚至博弈。此时前去,容易成为焦点。他回到听涛阁,闭门不出,一边整理今日所得信息,一边继续以混沌之力温养、推演那块阵枢碎屑、赤玉佩以及残缺玉简,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城中关于火鸦岭的最新动态。
果然,下午时分,有确切消息传来。天火宗以那位元婴大圆满的雷姓供奉为首,联合城主府,宣布将共同探索火鸦岭地缝,严禁其他势力与散修擅自靠近,违者以挑衅两大势力论处。消息一出,城中哗然,不少散修和小势力骂骂咧咧,却也不敢真的与地头蛇抗衡。四海商会和万宝楼似乎与两大势力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按兵不动,但暗地里的动作恐怕不会少。
陈墨依旧沉得住气。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时机。体内小世界对封魂木碎片的渴望,经过混沌之力的反复温养推演,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补全”的渴望。小世界初生,阴阳未谐,五行不全,那封魂木蕴含的至阴魂煞之力,或许正是目前“阴”之一面所需的某种“养分”。当然,直接吞噬太过凶险,需徐徐图之,提炼其精粹,化入世界法则之中。
夜色再次降临。陈墨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夜色的一滴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听涛阁,再次出城,直奔火鸦岭。
这一次,他没有靠近地缝入口。远远地,便能感觉到那里传来数道强横的灵力波动,更有阵法光芒隐隐闪烁,将入口附近照得亮如白昼。天火宗与城主府的人马已牢牢把控了入口,正在布设更强大的防护和探索阵法。
陈墨绕了一个大圈,来到火鸦岭的另一侧。这里山势更加陡峭崎岖,毒瘴弥漫,罕有人迹。他根据白日对地脉走向的观察,以及青铜罗盘对地缝深处那股阴煞与地火交织气息的模糊感应,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地气涌动较为剧烈的位置。
此地距离地缝入口已有数十里,但地底深处,地火阴脉纵横交错,与那地缝深处实则是相通的。寻常修士绝难从此潜入,一来找不到准确路径,二来地火毒瘴与紊乱的地气足以让元婴修士却步。但陈墨不同。
他先是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隐匿阵法,隔绝气息与光线。然后盘膝坐下,双手掐诀,混沌之力缓缓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悄然探入地下。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可模拟、可同化。他小心地控制着力量,模拟出与周围地火、阴煞相近的波动,缓缓向下渗透、探知。
神识附着在混沌之力上,一幅模糊的地下脉络图逐渐在他识海中勾勒出来。炽热狂暴的地火脉如同地底怒龙,阴冷晦暗的阴煞之气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其上,两者交织、冲突,形成一片混乱而危险的区域。而在更深处,隐约能感知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封禁力量,如同沉睡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那便是“阴阳锁灵封脉大阵”的核心气息。
陈墨的目标,并非直接穿透大阵核心——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他要找的,是这庞大封禁体系在地火与阴煞常年侵蚀下,可能产生的极其细微的“缝隙”,或者说是阵法力量循环的“薄弱点”。这种地方,往往因为地气剧烈变动或阵法自身年久失修而产生,不稳定,且危险,但却是潜入的可能通道。
他耐心地探查着,如同在雷区中寻找安全的落脚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夜色最深时,他忽然心中一动。在距离他脚下约百丈深处,两条地火支脉与一道阴煞地脉交汇之处,封禁力量的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紊乱。那里,封禁的力量似乎被地火与阴煞的剧烈冲突稍稍削弱、扭曲,形成了一道极不稳定的、时隐时现的“孔隙”。
“就是这里!”陈墨眼神一凝。这道“孔隙”极不稳定,可能随时被地火冲垮或被封禁力量修复,且其中充斥着狂暴的地火与阴煞乱流,凶险无比。但对他来说,这已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混沌之力包裹全身,身形缓缓沉入地面,如同水滴渗入沙土,没有引起丝毫灵气波动。土遁之术,配合混沌之力的隐匿与同化,让他能相对安全地在地下穿行。
越往下,压力越大,地火与阴煞交织形成的混乱能量越是狂暴。炽热与阴寒交替侵袭,足以瞬间将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撕碎。陈墨体表浮现一层澹澹的混沌光晕,将袭来的混乱能量无声无息地同化、消弭。他小心控制着方向,避开狂暴的地火主流和浓郁的阴煞气团,如同游鱼般在危险的能量乱流中穿行,缓缓靠近那道不稳定的“孔隙”。
靠近“孔隙”时,混乱达到了顶点。狂暴的地火与阴煞在这里激烈对撞,发出无声的嘶吼,空间都隐隐扭曲。那道“孔隙”时大时小,极不稳定,透过孔隙,能隐约感觉到另一边传来更加古老、更加阴冷、且混杂着一丝奇异灼热的气息——那是地缝深处的气息。
陈墨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混沌之力在体表流转,模拟出与“孔隙”附近混乱能量尽可能相似的波动。看准“孔隙”扩张到最大的一刹那,他身形如电,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勐地穿了过去!
“嗡——”
穿过“孔隙”的瞬间,陈墨只觉周身一紧,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水膜,随即,一股迥异于外界的、更加浓郁的阴冷、死寂、夹杂着诡异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似乎响起无数细碎、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嘶鸣,直冲神魂。怀中的赤玉佩微微发烫,那块阵枢碎屑也轻轻震动。体内小世界,更是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渴望的激动——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稳住身形,混沌之力流转,将侵袭神魂的邪异嘶鸣隔绝在外。举目望去,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而幽深的天然甬道,岩壁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上面布满扭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纹路,与地缝入口处所见相似,但更加密集、鲜活,仿佛在缓缓蠕动。空气中飘荡着澹澹的灰黑色雾气,散发着腐朽与阴冷的气息,雾气中,隐约有点点惨绿色的磷火飘荡,更深处,传来潺潺的、如同血液流动般的水声。
这里,便是火鸦岭地缝之下的古修洞府——或者说,上古封镇之地。
陈墨收敛所有气息,将身形融入岩壁的阴影中,神识如同最轻柔的波纹,缓缓向前探去。首先需要弄清此地的环境,以及……天火宗和城主府的人,是否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