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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地火炼心(2 / 2)

孙长老脸色阴沉地检查了一下自身和鲁雄的伤势,又看了看远处那恐怖的沙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庆幸。他走到陈墨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此番多亏韩道友力挽狂澜。若非道友精准判断、临机应变,我等怕是要步前人后尘。”

他这话说得诚恳。刚才若非陈墨在关键时刻强行拖带三人,并干扰了最后一波最狂暴的冲击,白涟三人绝无幸免。而且陈墨对禁制间隙的判断、时机的把握,都堪称惊艳,远超普通金丹阵法师。

陈墨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摆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孙长老言重了,分内之事。只是那阵眼最后爆发的威力,比预想的更强,且……似乎与残图记载略有不同,恐是年月太久,发生了未知异变。”

“韩道友可有大碍?”金万贯这时也凑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深处对陈墨的审视和评估明显多了几分。他刚才离得稍远,又有孙长老和鲁雄正面抵挡大部分冲击,受伤最轻,此刻看起来并无大碍。

“无妨,些许震荡,调息片刻即可。”陈墨澹澹道,目光却投向那渐渐平息的沙坑中心。他能感觉到,在方才那剧烈的爆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从沙层深处抛飞了出来,落在了沙坑边缘。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孙长老和金万贯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只见沙坑边缘,半掩在滚烫的沙粒中,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布满焦黑灼痕和裂纹的八角形金属盘。金属盘造型古朴,边缘有断裂的痕迹,显然只是某个更大器物的一部分。其表面原本应镌刻着复杂的符文,但大多已被侵蚀、破坏,只有中心区域,还残留着几个扭曲的、与青铜罗盘和镇魂碑上符文风格相似的暗澹纹路。

此刻,这金属盘正散发着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奇异波动,似乎与周围紊乱的空间隐隐呼应。

“这是……那阵眼的残骸?”金万贯眼睛一亮,蹲下身,小心地拂去金属盘上的沙粒,仔细端详,“材质……非金非玉,从未见过。这残留的符文……嘶,好生古老复杂,竟与那玉盘拓印的禁制符文有六七分相似!韩道友,你看这是?”

陈墨接过金属盘,触手冰凉,却又隐隐有一丝灼热残留。混沌之力悄然渗入,立刻引动了怀中青铜罗盘一阵清晰的震颤!这八角金属盘,果然与古星路传送体系有关!很可能是某个小型“星锚”或者传送阵的定位、稳定部件,只是损毁严重,又被此地禁制挪用,才产生了变异,与地火阴煞结合,形成了那诡异的乱神迷踪阵。

“应是上古某种传送或定位法器的核心部件残片,被此地禁制炼化,作为阵眼。”陈墨将金属盘递给孙长老,“可惜损毁太甚,灵力已失,符文亦残缺,研究价值大于实用价值。”

孙长老接过,仔细感应片刻,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随即又收敛。他将金属盘递给金万贯:“金道友擅长鉴定,且收着,或许日后能从中推演出些有用信息。” 显然,在他眼中,这残片价值有限,远不如他们要找的完整“星锚碎片”。

金万贯笑呵呵地收起,但陈墨注意到,他手指在接过金属盘时,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眼神深处有异光一闪而逝。

“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孙长老下令,“白仙子、钱管事、黄三通伤势不轻,需及时疗伤。鲁雄,你的伤也需处理。韩道友,你也调息一番。一个时辰后,继续出发!”

众人各自寻了背阴处,服下丹药,打坐调息。古漠的烈日依旧毒辣,但劫后余生的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还只是外围的第一道禁制,就如此凶险,几乎让队伍减员。遗迹深处,又该是何等光景?

陈墨盘坐在沙丘阴影下,闭目调息。体内混沌之力缓缓运转,将方才那点轻微的反噬轻易抚平。他的心神,却分出一缕,沉入怀中。

那八角金属盘虽被金万贯收走,但方才接触的刹那,混沌之力已将其残缺符文的结构和那一丝奇异的、与空间相关的波动韵律,完整地“拓印”了下来。此刻,这拓印的信息正在他识海中,与青铜罗盘、镇魂碑、阵枢碎屑、赤玉佩、残图等物的信息缓缓交融、推演。

渐渐的,一幅更加残缺、但指向性似乎更加明确的“脉络图”,在他心中隐隐成型。这脉络并非具体的地形,而是一种能量的流向、节点的呼应。似乎……在指引着古漠更深处,某个与“星锚”气息同源,但更加完整、强大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小世界,在吸收了方才对抗地火阴煞和乱神之力时,混沌之力同化、炼化的一丝丝精纯的“地火毒煞”和“混乱魂力”后,那代表“阴”与“封”的幽暗区域,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稳固了一丝。甚至,中心的“温热之地”也受到影响,暖意中多了一丝内敛的燥烈。整个小世界对“土”、“火”属性,尤其是这种经过漫长岁月和特殊环境孕育出的、带有“毒”、“煞”、“乱”特质的变异能量的“消化”能力,似乎增强了一分。

“果然,险地亦是宝地。对抗、炼化这些凶险能量,小小世界亦是磨练和滋养。”陈墨心中明悟。这让他对古漠之行,除了任务和罗盘线索外,又多了几分期待。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白涟仙子、钱管事伤势稳定下来,但脸色依旧苍白,实力打了折扣。黄鼠狼也苏醒过来,虽然还有些萎靡,眼神却恢复了清明,看向陈墨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和后怕。鲁雄的伤口被白涟仙子以碧波潭灵水清洗,敷上了特制的解毒生肌膏,暂时无碍,但左臂行动明显不便。

队伍减员虽未发生,但战力已受损。

孙长老面色冷峻,对照着残图,又询问了黄鼠狼那只寻踪小兽的感应,指向西北方向:“走!务必在天黑前,赶到下一处相对安全的标记点。夜晚的古漠,比白天危险十倍!”

残阳如血,将无垠沙海染成一片凄艳的赤金。七道身影,拖着长短不一的影子,再次踏入这吞噬一切的黄色海洋,朝着更深、更未知的凶险,艰难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