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众人,尤其是鲁雄:“鲁道友,你的血煞之气最易引动能量反应,通过时务必收敛,最好由白仙子以水柔之气稍作包裹隔绝。”
鲁雄脸色难看,但知道轻重,点了点头,瓮声道:“晓得了。”
“好,那便依韩道友所言。”孙长老当即拍板,“韩道友,你伤势不轻,这次由老夫打头,你居中指点。白仙子、金道友、钱管事、鲁雄依次跟上。记住,收敛气息,步伐一致,听韩道友号令!”
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就是现在,孙长老,左前三,踏坎位,落脚要轻,如羽坠地!”陈墨低喝道。
孙长老毫不迟疑,身形飘然而出,精准地落在陈墨所指位置,落地无声。
“右进二,踏离位,避‘司命’余晖!”
“白仙子,左斜进一步,踏震位,引水气护持鲁道友周身……”
在陈墨清晰而快速的指令下,众人如同行走在无形的棋盘上,每一步都踏在星图运行与能量潮汐的缝隙之间。整个队伍悄然无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两侧玉壁上,星图缓缓流转,银色光点静静流淌,仿佛并未察觉这些不速之客的“取巧”行为。
如此前行了约莫三十丈,拐过了那个危险的直角弯。弯道之后,长廊依旧向前延伸,但两侧的星图变得更加密集、复杂,有些甚至开始出现重叠、交错。空气中的星辰之力也更加浓郁,玉壁内的银色光点流淌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停!”陈墨再次低喝,众人立刻静止,如同泥塑。只见前方廊道顶部,数块玉板正按照某种规律依次明灭,散发出不同强度的银色光辉,这些光辉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光网,将前方去路隐隐封住。而两侧的星图,运行速度明显加快,且开始出现不规律的跳动。
“是连环触发式的星光杀阵。”陈墨凝神感应,脸色越发“凝重”,“比刚才的单一光束复杂十倍不止。而且……星图运行正在加速,安全间隙在缩短。我们必须更快找到规律,否则一旦陷入阵中,星光交织攒射,神仙难救。”
他一边说,一边将几乎全部心神都投入青铜罗盘和对周围能量的感应中,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得极为吃力。实际上,以他化神境界的心神和混沌之力的玄妙,推演这种级别的阵法虽然需要专注,但远不至于如此“艰难”。这番作态,既是维持伪装,也是进一步加深众人对他“付出巨大代价”的印象,同时暗示接下来的路将更加难行。
“韩道友,可能推演出路径?”金万贯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又取出了那八角金属盘碎片,碎片正对着前方那片明灭不定的光网,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震颤,似乎在与光网的明灭同步。
陈墨瞥了那碎片一眼,心中微动。这金万贯,果然对此物有所了解,甚至可能在暗中研究其与遗迹的呼应关系。
“可以一试,但需时间,且不能受到任何干扰。”陈墨“艰难”地说道,同时盘膝坐下,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做出全力推演、恢复法力的姿态。“诸位替我护法,切莫妄动。”
孙长老立刻示意众人散开,将陈墨护在中心,各自警惕地注视着前后左右以及头顶那些明灭不定的玉板和加速运行的星图。
陈墨闭目,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青铜罗盘的共鸣被催动到极致,与八角金属盘碎片的震颤韵律、玉板明灭的节奏、星图运行的轨迹、以及玉壁内银色能量的流淌……诸多信息洪流般涌入,被混沌道基快速梳理、解析、推演。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那片看似杂乱无章、杀机四伏的星光杀阵,渐渐显露出其内在的脉络。那是一个立体的、动态的、由无数细小能量节点构成的“筛网”。筛网的“网眼”(安全路径)并非固定,而是随着星图运行和玉板明灭在不断移动、变形、开合,且速度越来越快。
“找到了!”约莫一盏茶后,陈墨霍然睁眼,眼中闪过一抹疲惫却锐利的光芒,“前方七丈,杀阵有九处‘生门’轮转,但每次只开其一,且只存三息。我们必须紧随‘生门’移动轨迹,分毫不差地穿行过去。顺序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中宫,最后落脚在对面那块暗金色地砖上。记住,每一步都必须在‘生门’开启的刹那踏入,在其闭合前离开,且只能踩在星辉最暗澹的那一点中心。我会以神识为引,为大家标注每一步的落点,但机会只有一次,速度要快,步伐要准!”
他将推演出的、极其复杂的移动轨迹和时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识海。众人只觉脑中一阵眩晕,那轨迹之繁复,时机之苛刻,让他们这些金丹修士都感到头皮发麻。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瞬息万变的星光箭雨中穿行!
“韩道友,你的伤……”白涟仙子看向陈墨苍白的脸。
“无妨,还撑得住。”陈墨咬牙站起,擦去嘴角又“渗出”的一丝血迹,目光坚定地看向那片致命的星光杀阵,“我先走,你们务必跟紧我的神识标记!记住,一旦踏错,万劫不复!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澹灰色的轻烟,朝着那片明灭不定的致命光网飘去!第一步,精准地踏在“乾”位生门开启的刹那,落脚点正是那片区域星辉最暗澹的核心,身影一闪而逝。
孙长老等人再无犹豫,紧咬牙关,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神识死死锁定陈墨留下的那一个个瞬息即逝的、如同风中烛火般微弱的“标记”,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绚烂而致命的星光杀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