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纨没有立即提及陈墨的发现。她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如常:“协议签完了,款项七天内到。张维律师的团队会盯着。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重心就是《无声之辩》的准备工作。导演那边沟通很顺畅,下周可以开始进入手语集训和角色体验。”
“好。”顾星遥停下动作,擦了擦汗,眼中是认真的光芒,“我联系了之前的老师,也找到了一家认可的聋哑人服务机构,申请了定期参与活动的许可。”
“很好。”叶纨点头,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星耀和王总那边,未必会完全消停。虽然明面上协议签了,钱也会给,但以我对王建邦的了解,他可能会用一些不上台面的方式,来给我们制造麻烦,影响你的状态和工作。”
顾星遥神色一凝:“比如?”
“比如,找人跟踪、窥探,试图挖掘或制造一些负面消息;比如,在你参加活动或去体验生活的路上制造点小‘意外’或冲突;甚至,可能会有言语骚扰或威胁。”叶纨说得直接,但语气平稳,以免引起过度恐慌,“目的是扰乱你,让你分心、焦虑,甚至犯错。”
顾星遥沉默了几秒,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三年雪藏都过来了,还怕这些鬼蜮伎俩?”
“不是怕,是要防范。”叶纨正色道,“我们有能力防范。我已经请了专业的朋友,在信息层面和外围环境做了布控。但你自己,必须提高安全意识:出行路线尽量规律中有变化,避免单独去陌生或人少的地方,注意观察周围环境,有任何可疑的人或事,立刻联系我。手机紧急呼叫设置好,随身带个便携警报器。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必要的谨慎。”
看着叶纨严肃而周密的神情,顾星遥心中的那点冷意化为了踏实。他知道,叶纨永远比他想的更远,准备得更充分。“我记下了。我会注意。”
“另外,”叶纨继续部署,“林薇姐会通过她的媒体关系,适时、有控制地释放你已解约并潜心准备新作品的消息,引导舆论走向积极、专业的方向,这本身也是一种保护,让更多人关注你的专业动态,减少被谣言中伤的空间。赵明远总那边,我们保持礼节性联系,他的名头和法务团队的持续关注,对王总也是一种无形的制约,让他不敢动用太官方或商业的手段打压。”
顾星遥听着这一条条清晰、环环相扣的安排,从法律、安全、舆论到潜在资本支持,几乎覆盖了所有可能被攻击的维度。他忽然深切地意识到,自己的这次“重新开始”,背后是一个怎样精密而坚韧的系统在支撑。而叶纨,就是这个系统的核心枢纽。
“叶纨,”他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些事,辛苦你了。”
“你只管把戏演好。”叶纨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就是对我,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回报和反击。”
几天后,陈墨再次传来消息,那两家被雇佣的“信息咨询”公司的人,曾在顾星遥新公寓附近和聋哑人服务中心外围短暂出现过,但在察觉到似乎有反向监控和盯梢后,迅速撤走了。那个打听地址的助理,也再无进一步动作。
王建邦的第一次暗中试探,似乎撞在了一堵看不见却异常坚实的墙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他或许在重新评估,为了出一口恶气,进一步触动叶纨这边明显有所准备的防御体系,甚至可能引来赵明远方面的侧目,是否值得。
叶纨收到消息,只是平静地给陈墨转了账,并嘱咐保持警戒级别不变。
她知道,王建邦不会轻易罢休,这只是暂时的退却。暗流仍在涌动,但她已经筑起了堤坝。法律有赵明远的团队盯着,安全有陈墨监控着,舆论有林薇引导着,而顾星遥,正在心无旁骛地沉入那个无声却充满力量的世界。
工作室的灯依旧常亮,叶纨面前摊开着更多的项目资料、宣传方案、合作邀约。解约是挣脱枷锁,而真正的长征,是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准的攀登。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如繁星。在这片光芒与阴影交织的战场上,守护好那颗重新点亮的光芒,引导他走向应有的高度,是叶纨此刻全部的心念与职责。这场博弈,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