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签署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特定圈层内荡开隐秘的波纹。公众层面,依然风平浪静,这是叶纨刻意控制的结果。过早暴露全部筹码,并非明智之举。
签字仪式安排在明远资本一间保密性极佳的会议室。顾星遥本人并未露面,全权委托书早已备好。叶纨和林薇并肩而坐,对面是星耀传媒的法务总监李晴及助理,而长桌侧方,则坐着赵明远资本旗下法律团队的首席律师张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流程机械而冰冷,核对条款,翻阅文件,签字盖章。李晴的脸色始终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但偶尔与张维律师冷静锐利的目光相接时,指尖还是会几不可察地微顿。当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李晴将属于星耀的那份协议收起,公式化地道:“相关款项会按约定时间支付。祝顾先生未来一切顺利。”
“彼此。”林薇微微颔首,语气同样听不出波澜。
直到星耀的人离开,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叶纨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但脊背依旧挺直。她知道,签字落定只是法律程序的阶段性胜利,真正的较量,可能刚刚转入地下。
“张律师,辛苦了。”林薇转向赵明远的代表。
“分内之事。”张维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协议关键条款已锁定,支付节点明确,违约责任清晰。接下来我方会持续跟进款项支付,确保执行层面无虞。赵总吩咐,若有任何异常或对方拖延迹象,请随时告知,我们有相应的制衡预案。”
“代我们谢谢赵总。”叶纨诚恳道。赵明远和他的专业团队,是在规则框架内对抗星耀的最坚实盾牌,让王总不敢在明面的合同履行上耍花招。
但叶纨担心的,从来不只是明面的合同。
返回顾星遥新搬迁的、保密性更高的公寓途中,叶纨接到了陈墨的电话。
“叶纨,你让我留意的几个‘点’,有动静了。”陈墨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特有的冷静质感,“星耀那边,王建邦的助理这两天私下接触了两家非正规的‘信息咨询’公司,背景不太干净,擅长线下追踪和‘情况摸底’。另外,他们法务部有个平时处理杂务的助理,最近在通过私人关系,打听顾先生新住址的大致区域,虽然很隐晦。”
叶纨的心微微一沉,眸色转冷。
果然,王建邦不甘心吃这个亏,明的不能违约,就来暗的。
“能确定具体是哪两家公司吗?还有,那个助理打听的渠道,能反向锁定吗?”叶纨问。
“公司名称和常用壳子摸到了,正在深入查它们最近的人手动向和资金往来。打听渠道也锁定了,是个社区物业的副经理,已经放了‘耳目’过去,对方再有动静,我们第一时间知道。”陈墨汇报得条理清晰,“另外,按你之前的要求,顾先生新公寓的公共区域监控、常去路线的主要交通摄像头,我已经设置了智能识别预警,有同一可疑面孔或车辆出现三次以上,或者有异常行为模式,系统会提示。他的手机和常用电子设备基础防护已加固,但物理安全,需要你们自己加强意识。”
“我明白。辛苦了,陈墨。费用按之前说的,额外再加三成,算风险补贴。”叶纨从不吝啬为安全付费。
“客气。有情况随时。”陈墨利落地挂了电话。
叶纨握着手机,看向车窗外流逝的城市街景。阳光明媚,却照不透某些角落的阴影。她必须为王建邦可能使出的下作手段做好准备。这不仅是为了保护顾星遥的人身安全,更是为了保护他们刚刚起步、无比脆弱的复出之路。
回到公寓,顾星遥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做拉伸,为即将开始的手语和角色体验做准备。他看起来平静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