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传媒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王总坐在长桌尽头,看着手表——距离上市筹备组的电话会议还有四十分钟。他心情不错,昨天刚和承销商敲定了路演时间表,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门被敲响了三下。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微妙:“王总,林薇女士来访,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谈。”
王总皱了皱眉:“林薇?她不是早就……”他顿了顿,“让她进来吧。”
五分钟后,林薇走进会议室。她还是那身标志性的深灰色西装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王总,好久不见。”林薇在长桌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林总监,”王总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个客套的笑,“确实很久了。听说你现在在做独立顾问?今天来是……”
“为了顾星遥。”林薇开门见山。
王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顾星遥?他的合约还有两年,一切都按合同执行。如果你是来谈解约的,那恐怕——”
“我不是来谈解约的。”林薇打断他,将黑色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我是来告诉你,星耀的上市计划,可能会因为顾星遥的合约问题,彻底搁浅。”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王总盯着那个文件夹,几秒后,他笑了——是那种带着嘲讽和不耐烦的笑:“林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星遥的合约是标准的制式合同,法务部审核过无数次。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薇打开文件夹,推过去第一份文件,“是事实。”
那是一份内部邮件的打印件。时间是两年前,发件人是星耀经纪部总监,收件人是王总本人。邮件主题是:“关于顾星遥后续资源分配的内部讨论纪要”。
王总的瞳孔微微收缩。
邮件正文里有这样一段话,被林薇用红笔标了出来:“……基于公司现阶段战略重心调整,建议对顾星遥采取‘冷处理’策略。已接洽的影视项目《长夜将明》、代言合作‘星辰腕表’等,可考虑内部资源再分配……”
“这只是正常的业务讨论。”王总的声音冷了下来,“不代表任何违规操作。”
“那么这些呢?”林薇推过去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星辰腕表品牌方向星耀传媒支付了一笔“合作协议调整补偿金”,金额为三百八十万。而就在同一天,这笔钱中的两百万元被转移到了另一个账户——属于星耀旗下一个新人演员的工作室。
“根据顾星遥的经纪合约,任何与他相关的商业合作收益,在扣除合理成本后,应按照约定比例进入他的个人收益账户。”林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王总,这笔补偿金,顾星遥知情吗?他的账户收到过分毫吗?”
王总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
“这还不算最严重的。”林薇继续推过去第三份文件。
这一次,是一份法律意见书的复印件。出具方是某知名律师事务所,委托人赫然是鼎盛资本——星耀上市计划的主要投资方。
意见书的结论部分被重点标注:“……若标的公司核心资产(艺人合约)存在重大履约瑕疵或潜在纠纷,且该瑕疵可能引发仲裁或诉讼,则建议重新评估该资产在上市资产包中的权重及估值。在极端情况下,不排除将该类资产从包中剥离的可能性……”
王总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会有这份——”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鼎盛资本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王总。”林薇合上文件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上市在即,承销商、审计机构、律师事务所、投资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向监管机构实名举报,星耀传媒存在系统性侵害艺人权益、违规转移合作收益、甚至伪造财务数据的行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你觉得,上市还能按时推进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几分,照在王总额角细密的汗珠上。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三个条件。”林薇说得很清晰,“第一,顾星遥的合约,无条件解约。不支付任何违约金,不附加任何竞业限制。第二,过去三年他被截留、转移的所有合作收益,按照合同约定比例结算补足。第三,星耀官方出具声明,承认因公司战略调整未能充分履行合约义务,双方和平解约。”
“不可能。”王总几乎是咬着牙说,“无条件解约?还要我们出声明认错?你知道这会让公司多被动吗?”
“那么,”林薇拿起手机,调出一个界面,“我现在就把这些材料,发给正在楼下咖啡馆等我的两位财经记者。其中一位,是专门跑证监会线的。”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