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死死盯着那部手机，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上市。
路演。
敲钟。
估值。
所有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滚，然后与另一组画面重叠——监管问询、投资人撤资、股价暴跌、上市失败……
“等等。”王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薇的手指停住了。
“……解约可以谈。”王总深吸一口气，“但声明不可能。公司不可能承认任何过错。”
“那就换一种说法。”林薇收起手机，“‘经双方友好协商，因艺人职业发展规划与公司现阶段战略方向存在差异，故决定提前解除合约’。这样如何？”
王总沉默了很久。
“收益补足……需要财务部核算。这需要时间。”
“三天。”林薇说，“三天后，我要看到结算方案和解除协议草案。同时，顾星遥的经纪合约从今天起正式进入解约流程，停止一切约束性条款。”
她站起身：“王总，你是聪明人。一个已经雪藏三年的艺人，和一个估值百亿的上市计划——这个选择题，不难做。”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了，如果三天后我没有看到诚意，或者这期间顾星遥受到任何形式的骚扰、威胁，那么刚才那些材料，会出现在所有该出现的地方。”
门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王总独自坐在长桌前。阳光已经爬到了文件夹的边缘，那些白纸黑字在光线下刺眼得可怕。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法务部的号码。
“起草一份艺人解约协议。”他的声音疲惫，“顾星遥的。条款……按最宽松的来。”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同一时间，顾星遥的公寓里。
叶纨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顾星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但目光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林薇姐去了？”他问。
“嗯。”叶纨在他对面坐下，“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和王总见面了。”
顾星遥沉默了片刻：“她手里……真的有能威胁到星耀上市的东西？”
“有。”叶纨说得肯定，“小蒋提供的内部文件，品牌方的转账记录，还有赵明远团队发现的财务漏洞——这些加起来，足够让监管机构对星耀的上市资产包提出严重质疑。”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时机。现在距离他们提交上市申请只有不到两个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崩盘。王总赌不起。”
顾星遥望向窗外。城市的天空是那种淡淡的灰蓝色，几片云缓慢地飘过。
三年了。
被雪藏、被遗忘、被当作一个账本上的数字。而现在，那个数字要自己走出仓库，擦掉灰尘，重新发出光来。
“你觉得……会顺利吗？”他问，声音很轻。
叶纨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看着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
“王总是商人。”她最终说，“商人会计算得失。留住你，他能得到什么？一个不赚钱、还可能惹麻烦的合约。放你走，他能保住什么？一个百亿的上市计划。”
她放下茶杯，目光清亮：“这个账，不难算。”
只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这话就没必要说给顾星遥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