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安全检查门打开，指挥中心到了。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巨大空间，中央是悬浮的全息战术台，周围环绕着数十个控制站。
上百名军官和技术人员在这里工作，但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集中在走进来的叶纨身上。
压力感像实质的重量压在肩上。
威尔逊将军站在战术台前，他穿着笔挺的议会将军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六十多岁的军人，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岁月刻下的皱纹，但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
他看着叶纨，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叶纨中尉。”威尔逊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清晰可闻，“你浪费了三十秒。”
战术台显示：还剩四分三十秒。
“那就直说吧。”叶纨将数据卡放在台上，“这是方尖碑部分技术蓝图。交换条件是：撤销‘净化协议’，给足重置时间。”
“凭什么？”
“三个理由。”叶纨竖起手指，“第一，摧毁方尖碑可能引发空间崩溃，你的舰队首当其冲。”
威尔逊瞳孔微缩。
“第二，方尖碑是高等文明技术库，能让人类科技跃进两百年。”她启动数据卡，全息台上投射出旋转的黑色球体，“比如这个——可控微型黑洞能源系统，已持续运行五千年。”
指挥中心里响起吸气声。
威尔逊眼中闪过贪婪。
“第三，重置后虫族将恢复完整社会结构。战争单位只占15%，其余是建设者、研究者甚至艺术家。届时可建立外交，划界而治。”
“你以为我会信？”威尔逊冷笑，“我见过它们吃人的样子。”
“因为人类只激活了攻击部分。”叶纨调出虫族社会金字塔图，“五年前特种项目司只唤醒了顶层的战争单位。若重置完成，85%的非战斗单位将苏醒，虫族不再只是怪物。”
威尔逊沉默，手指轻敲台沿。
“呼吸频率加快15%，内心激烈斗争。”时影分析，“需要推力。”
叶纨加码：“你可以派一支十人小队随我进入方尖碑，全程监控。如有问题，你有现场决定权。”
威尔逊眼睛一亮：“你能做主？”
“能。但不可携带重型武器，以免破坏精密结构。”
风险可控，收益可观。威尔逊终于点头：“六小时。到时若虫族恢复正常，我们要完整技术；若失败……”未尽之言充满威胁。
“成交。”
安德森少校带队，九人观察小队一小时后出发。
威尔逊走近，露出无温笑容：“你很有胆量，让我想起艾琳·克劳斯——五年前那个说‘做对的事’的女孩。她疯了，虫族失控，数百万人死。别谈‘对的事’，我只信结果。六小时后，结果满意你可活；不满意……”
叶纨未争辩，转身离开。
“威尔逊不会完全守约。”时影预警，“观察小队可能混入特工，任务包括必要时夺权。”
“所以我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回到格纳库，季临的通讯急切传来：“威尔逊怎么说？”
“给了六小时，但一小时后会来九人观察小队。我们需要准备安全措施：设置仅限你我进入的区域，伪造假数据库，真核心数据藏起来。”
“藏哪里？”
叶纨指向样本，“艾瑟尔说过，这是‘钥匙’，并且只有我和艾瑟尔可以访问。”
“季临，把核心技术加密传我，存入样本。假数据库留给观察小队。”
“好。但还有件事：重置可能不需六小时了。”季临声音带着兴奋，“外部干扰减少，系统自修复加速。现在估计，最多四小时完成。”
四小时——比威尔逊的期限少两小时。
“保密，连雷蒙德也暂不告知。我们按六小时准备，完成后再定下一步。”
通讯结束，叶纨看向窗外警戒的炮口。
有时谈判桌比战场更需要勇气。
影刃升空，飞向方尖碑。
身后舰桥上，威尔逊凝视屏幕。
副官低声问：“您真信她？”
“我只信利益。只要方尖碑价值足够，她就有用。”威尔逊手指轻点，武器系统状态悄然变为“预热”。
“六小时后，若一切顺利最好。若不顺……”他看着远去的机甲光点，“失望的代价，会很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