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迷雾中的真相(1 / 2)

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仿佛整个城市都被浸泡在无尽的潮湿与阴郁之中。雨水顺着“青石巷”斑驳的墙壁缓缓流淌,墙皮剥落处露出暗褐色的砖石,像是一道道陈年旧伤。这连绵的雨,不仅冲刷着巷子的每一寸角落,也冲刷着林默心头那无法排解的焦躁与不安。自从那晚在老宅地下室发现那本残缺的日记后,他的生活就彻底乱了套,仿佛被卷入一个无形的漩涡,越陷越深。日记的主人署名“陈”,字迹潦草凌乱,墨迹时深时浅,似乎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内容更是语焉不详,断断续续,只反复提及一个词——“归墟”。那两个字像是被血写就,带着一种诡异的执念,深深烙印在林默的脑海里。

“归墟”是什么?是地名?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古老遗迹?是某个隐秘组织的代号?还是某种深藏于传说中的隐喻?林默不得而知,但这个名字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此刻,林默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他和桌上摊开的日记,仿佛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房间里弥漫着纸张发霉的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他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正在试图将日记里那些破碎的句子、零散的片段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丝可能的线索。

“……七月十五,月蚀之夜,归墟之门将开……”林默低声念着,眉头紧锁,仿佛要从这短短一句话中挖掘出整个世界的秘密。这句话像是某种预言,又像是一道通往禁忌之门的邀请函。

这句话像是一个迷宫的俯瞰图,线条交错,毫无规律,却又隐隐透出某种秩序。林默用红笔在符号边缘圈画,试图找出其间的规律,可每一次凝视,那符号仿佛都在微微蠕动,令人头晕目眩。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林默的手一抖,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眼的痕迹,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警惕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紧闭的房门,心跳陡然加快。

“谁?”

“是我,苏青。”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雨水的寒意与一丝疲惫。

林默松了口气,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苏青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她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指节发白,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林默连忙将她拉进屋,顺手递过一条干毛巾。

苏青没有接毛巾,而是直接将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默,我查到了。‘归墟’不是传说,它是真的。它曾经存在,而且……可能从未消失。”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什么意思?”

苏青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打开塑料袋,从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照片和一份封存已久的档案袋。纸张边缘已经卷曲,散发着陈旧的气息。“我去了市档案馆,用我父亲的关系调阅了三十年前的旧案卷宗。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将一张照片推到林默面前。

照片有些模糊,因年代久远而泛黄,但依然能辨认出背景是那座废弃的老宅。而在老宅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老式的风衣与帽子,身影模糊。其中一个人的背影,让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背影,微微佝偻,肩线倾斜,和日记里的“陈”,简直一模一样!那种熟悉的姿态,像是刻在记忆深处的烙印。

“这是……”林默指着那个人,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三十年前失踪的考古学家,陈国栋。”苏青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他当时带队调查一个关于‘地下古城’的传说,据说那座古城埋藏在老宅地底,与一个古老的祭祀仪式有关。他们进入老宅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官方定性为意外事故,一场突如其来的塌方掩埋了所有人。但……”

她顿了顿,又拿出另一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这张照片是在老宅内部拍摄的,角度诡异,像是从某个角落偷偷拍下的。照片的角落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穴入口,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洞口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符号,与日记里那个“回”字形的图案如出一辙,仿佛在诉说着某种被遗忘的语言。

“这是陈国栋最后留下的影像资料。”苏青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在失踪前,秘密寄出了这批胶卷,收件人是他唯一的女儿。但那孩子从未打开过,直到我找到她。”

林默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他拿起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洞穴入口的符号,和日记里的符号完全吻合。而那个“回”字形的迷宫,似乎在暗示着某种进入的路径,又像是在警告外人勿近。

“归墟之门……”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呼唤一个沉睡千年的名字。

“还有更可怕的。”苏青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我查了当年参与搜救的人员名单。除了陈国栋,还有三个人失踪了。而这三个人的家属,在之后的几年里,都相继离奇死亡——有的死于火灾,有的跳楼,有的在家中暴毙,死状各异,却都毫无例外地在死前表现出极度的精神错乱。”

她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恐惧:“林默,你父亲当年也参与过这个案子,对不对?他是第一批进入老宅的警员之一。”

林默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苏青,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苏青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我查到了。你父亲是当年的刑警队长,负责调查陈国栋失踪案。但他后来突然辞职,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中。林默,你接近这件事,是不是和你父亲有关?你是不是……一直在找他?”

林默沉默了。他缓缓坐下,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父亲还年轻,笑容温和,抱着年幼的他。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神,想起了父亲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说出的那句话:“别去……老宅……归墟……那里……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他一直在逃避的,不是记忆,而是真相。

“我必须去。”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像是从深渊中升起的誓言,“我必须知道真相。我父亲去了哪里?他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他宁愿隐姓埋名,也不愿提起那晚的事?”

“你疯了!”苏青急了,声音提高,“你没看到这些照片吗?进去的人都死了!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你凭什么认为你能例外?”

“但我父亲没死。”林默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只是躲起来了。他在躲什么?他在怕什么?苏青,我必须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的答案。否则,我一辈子都无法安宁。”

苏青看着他,久久无言。她知道林默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那份执拗,像极了他父亲。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与无奈,“我陪你去。”

“不行!”林默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你已经查到了这些,已经够了。我不可能让你因为我而陷入险境。”

“林默,”苏青打断他,目光灼灼,像是要穿透他的灵魂,“你以为我为什么把这些东西带来?我既然查到了这里,就没有退路了。这件事已经缠上我了,就像它缠上了你父亲,缠上了陈国栋。而且……”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我在陈国栋的遗物里找到了这个。这应该是打开老宅地下室的钥匙。也许……它也是打开‘归墟’的钥匙。”

林默看着那把钥匙,铜质的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钥匙齿纹复杂,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变形。他心中五味杂陈,仿佛看到父亲的背影在雨中远去,而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同样的命运。

窗外,雨势渐大,雷声滚滚,仿佛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变故而震怒。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桌上的日记、照片,以及两人坚毅而疲惫的脸庞。

“七月十五,月蚀之夜……”林默低声念道,“还有三天。”

三天后,就是月蚀。

三天后,归墟之门,将再次开启。

而他们,将踏上一条通往未知的不归路。一条可能通向真相,也可能通向毁灭的路。

……

夜深了,苏青留了下来,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下。林默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那本日记,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仿佛在触摸一段被封印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