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原本是空白的。但此刻,在台灯的光线下,他发现纸页的纤维里,似乎藏着什么——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墨迹。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
一行极细极淡的字迹,终于显露出来,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刺在纸上:
“门后非门,墟中非墟。若欲寻真,先失其目。”
林默读着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门后非门?墟中非墟?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说“归墟”并非真正的地点?还是说,真正的入口,并不在我们所见之处?
先失其目?是要蒙蔽双眼?还是要放弃理性与视觉,用另一种方式去“看见”?
他放下放大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雨声依旧,滴答、滴答,仿佛无数低语,在诉说着一个被遗忘的秘密,在呼唤着某个注定归来的人。
他不知道,这行字是陈国栋留下的警告,还是某种指引。他甚至不确定,陈国栋是否真的死去了。
但他知道,三天后,一切都会揭晓。无论代价是什么。
……
第二天清晨,林默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未知。
“喂?”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一种奇怪的、像是风声的呼啸,又像是某种低沉的吟诵。
“喂?谁啊?”
依然没有声音。只有那股风声,越来越清晰,仿佛从地底传来。
林默正要挂断,突然,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恐惧:
“别去……老宅……”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手机几乎脱手:“你是谁?”
“归墟……会吞噬你……它已经醒了……”
“你是谁?!”林默提高了声音,心跳如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缓缓说道:
“我是……你的父亲……”
电话“嘟”的一声,断了。
林默握着手机,呆立当场,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父亲?
那个声音,确实有几分像父亲,但又不太像。苍老、疲惫,充满了恐惧,像是被某种东西折磨了三十年。
父亲还活着?
他在哪里?在地底?在归墟?还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是警告?是求救?还是……陷阱?
林默的大脑一片混乱,像是被无数线索缠绕的迷宫。他冲到客厅,用力摇醒苏青。
“苏青!苏青!快醒醒!”
苏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睡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父亲……我父亲给我打电话了!”林默语无伦次,声音颤抖,“他让我别去老宅!他说归墟会吞噬我!他还说……他是我父亲!”
苏青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身,脸色骤变:“什么?你说什么?你确定是他的声音?”
“我不知道!”林默抓着头发,眼神混乱,“我不知道!但那个声音……真的很像他!那种语调……那种停顿……他临终前就是那样说话的!”
苏青沉默了。她看着林默,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有某种巨大的阴影正从地底缓缓升起,笼罩着他们。
“林默,”她轻声说,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也许……我们不该再查下去了。也许……有些真相,本就不该被揭开。”
林默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困惑,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像是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不。”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我必须去。无论那是谁,无论前方是什么。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父亲为何而逃,不知道‘归墟’到底是什么。”
苏青看着他,终于叹了口气,眼神从犹豫转为决然:“好。我们一起。”
窗外,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乌云密布,仿佛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城市上空,压在两人的肩头。
七月十五,月蚀之夜,即将到来。
而他们,已无退路。无论前方是真相,还是毁灭,他们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