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结束时，顾瑜还靠在伊兰塞尔怀里，懒得动弹。
“丧丧果”的后劲还在，一种温吞的，浸透四肢百骸的愉悦感挥之不去。这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柔软，像一滩晒化了的蜜糖。
他仰起头，看着自家上将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对方眼底的金色因为刚才的吻和果子的效用，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融化了的，流淌的黄金。
“上将阁下，”顾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伊兰塞尔的喉结，“你的‘幸福量化模型’，现在数据是不是已经爆表了？”
伊兰塞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垂眸看着怀里不安分的雄主，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数据溢出，模型已崩溃，无法计算。”
顾瑜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只军雌，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用他那套严谨的逻辑，说出最动听的情话。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伊兰塞尔身上。“那崩溃了怎么办？需要我帮你修复吗？”
伊兰塞尔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些。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星舰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老电影里传来的悠扬配乐。这片刻的温馨，让顾瑜几乎以为他们真的可以就这么一直待到天荒地老。
然而，当“丧丧果”带来的那股极致愉悦感彻底消退后，伊兰塞尔的军雌本能又开始悄然复苏。
只见他轻轻将顾瑜扶正，自己则坐直了身体，重新打开了光脑。
那份标题长得吓虫的报告，再次出现在光幕上。
顾瑜：“……”
他眼睁睁看着伊兰塞尔的手指又开始在光幕上飞快跳动，一个个数据和分析图表被建立起来。
“宝贝，”顾瑜凑过去，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不是说好了，先休假吗？”
“雄主，出现了新的变量。”伊兰塞尔的表情很认真，他指着光幕上的一个新增模块，“‘丧丧果’的存在，证明X-73拥有独特的生态系统，这大大提升了这颗星球的战略价值。而且，它对雄虫神经系统的影响，是一个必须立刻记录和上报的重大发现。”
“可我现在不想让你写报告。”顾瑜干脆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我现在只想让你陪我，这也是你的最高指令，不是吗？”
伊兰塞尔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雄主的体温和气息，从背后传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所有的理智和专注都牢牢地包裹住。
一边是帝国未来的重大发现，一边是雄主此刻的心情。
伊兰塞尔的逻辑核心，再一次面临严峻的考验。
“而且，”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你不觉得，我们对这个‘丧丧果’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吗？刚才只有我一个人吃了完整的，你只尝了一小口，这不符合严谨的科学对比实验原则。”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为了得到更精确的数据，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双盲’，不，是‘双虫同步’测试。”
伊兰塞尔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写着困惑。
“双虫同步测试？”
“对。”顾瑜一脸严肃地点头，指了指饕餮刚刚又从外面采集回来的一颗新的“丧丧果”，“我们两个，同时，完整地吃下一颗，然后详细记录彼此的生理和心理变化。这，才是对帝国负责的态度。”
看着顾瑜那副“我这都是为了科学”的认真表情，伊兰塞尔沉默了。
他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似乎……无法反驳。
尤其是当这个提议，完美地契合了他内心深处也想遵从的，陪伴雄主的愿望时。
最终，帝国上将的严谨，还是败给了自家雄主的“科学精神”。
伊兰塞尔关闭了光脑，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接受什么最高级别的任务。
“雄主，我同意进行‘双虫同步’测试。为了确保数据的准确性，我们需要设定一个标准化的实验流程。”
顾瑜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努力憋住，配合地摆出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
“你说，我听着。”
“首先，我们需要两颗重量、大小、成熟度基本一致的样本。”伊兰塞尔说着，已经对饕餮下达了指令。
很快，饕餮便托着两颗新鲜的“丧丧果”滑了过来，全息屏幕上还标注着两颗果子精确到微克的重量，以及成分对比图，差异小于百分之零点一。
“其次，我们需要在同一时间摄入。”伊兰塞尔拿起其中一颗，递给顾瑜，自己则拿起了另一颗，“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吃。”
顾瑜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这哪是吃水果，简直像是在同步销毁什么机密文件。
“好。”他忍着笑，点了点头。
“三。”
“二。”
“一。”
两只虫同时咬下了手中的“丧丧果”。
清甜微酸的味道伴随着奇妙的跳跃感在舌尖炸开，顾瑜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了，他三两口就把果子解决掉，然后惬意地靠回沙发，等待着那股熟悉的愉悦感席卷而来。
他侧过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伊兰塞尔的反应。
伊兰塞尔的动作依旧优雅，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在品鉴什么米其林三星的菜品。但顾瑜能看到，他握着果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显然也在极力维持着镇定。
当最后一小块果肉咽下，伊兰塞尔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他笔直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电影屏幕，但瞳孔却微微扩散，失去了焦点。
来了。
顾瑜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