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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滇西的退出(1 / 2)

滇西,

观澜阁内,

段延庆已经在王座上坐了一夜。

他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三份截然不同的文书。

左手边是秦无瑕三个月前发出的最后一封密报,

娟秀的字迹记录着龙气瘟疫的可能成因、全部症状和治疗方案,

以及最后决绝的离去参与星台之战的决心;

中间是玄蛊卫昨夜呈上的紧急情报,

详细描述了西北玉门观星台那场“涤世”仪式的可怖细节;

右手边则是一份墨迹未干的《滇西全境封关令》草案。

“疯子……”

段延庆的手指划过情报中关于北辰的描述,

——“欲以天下苍生为祭,

重塑天命”。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声音在空旷的阁内显得格外沙哑。

他想起二十年前,

自己还是王子时,

随父王进京朝贡。

那时的雍京城何等繁华,

朱雀大街车水马龙,

皇宫金碧辉煌,

那些高踞庙堂的衮衮诸公谈论着“万国来朝”“四海升平”。

可就在那片繁华之下,

观星阁这样的组织已经悄然布局数百年,

将整个天下都当作棋盘,

将亿兆生灵都视为可以随意献祭的棋子。

“王爷。”

苍老的声音从阁角传来。

老巫祭佝偻着身子,

蛇头杖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他穿着那身永不更换的斑斓彩衣,

脸上密密麻麻的刺青在晨光中显得诡异而庄严。

“各部头人已在殿外等候三个时辰了。”

老巫祭缓缓说道,

“他们想知道,

我们滇西……接下来该怎么走。”

段延庆没有抬头:

“巫祭以为呢?”

老巫祭沉默片刻,

走到窗前,

窗外云雾翻涌。

“我族自古居于此地,

靠的是十万大山的屏障,

靠的是祖灵的庇佑。”

老巫祭的声音像从很远处飘来,

“中原人常说‘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可他们忘了,

有些山,

有些水,

有些人心……!

从来就不在他们的‘王土’之内。”

段延庆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深陷,

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秦无瑕……”段延庆忽然开口,

语气复杂,

“她最后那封信里说,

她选择留在中原,

是因为‘医者的仁心不应有边境’。”

老巫祭转过身,

脸上的刺青纹路随着表情微微牵动:

“那孩子……和她师傅一样固执。”

秦无瑕的师傅是滇西最好的巫医,

二十年前为救治一场突然爆发的瘴疫,

冒险深入中原寻找一味药材,

再也没能回来。

段延庆至今还记得,

那个七岁的小女孩站在王府门前,

仰着头问他:

“王爷,

中原很远吗?”

那时他说:

“很远,

远到要走三个月,

远到语言不通,

风俗不同。”

小女孩又问:

“那师傅为什么还要去?”

他没有回答。

现在,

秦无瑕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有些路,

明知遥远艰难,

却必须有人去走。

“可是王爷,”

老巫祭的声音将段延庆从回忆中拉回,

“无瑕那孩子选择的路,

是医者的路。

而我们……是滇西的王和巫祭。

我们肩上扛着的,

是三十七部、一百零八寨、数十万子民的生死。”

段延庆的手指收紧,

虎皮光滑的毛皮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知道老巫祭说得对。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

他派出了最精锐的玄蛊卫,

送出了秦无瑕这样的顶尖人才,

甚至暗中与赫连铮、靖海公都有过秘密接触。

所有这些动作,

都基于一个判断:

中原的乱局或许能为滇西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甚至……分一杯羹。

可玉门观星台那场几乎毁灭一切的仪式,

彻底打碎了这个幻想。

那不是普通的权力争斗,

不是寻常的军阀混战。

那是一群疯子,

试图用整个天下做祭坛,

用所有人的性命点燃他们所谓的“新天命”。

在这样的人面前,

什么权谋、什么兵法、什么合纵连横,

都显得可笑而渺小。

“召集各部头人。”

段延庆终于站起身,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本王要亲自宣布决定。”

正殿比观澜阁更加宏伟,

三十六根合抱粗的楠木柱撑起挑高的穹顶,

柱身上雕刻着滇西各部族的图腾:

灵蛇、猛虎、雄鹰、巨象……此刻,

这些图腾在跳动的火把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

沉默地注视着殿内的众人。

三十七位部族头人分列两侧。

他们穿着各色服饰,

有的披着兽皮,

有的戴着银饰,

有的脸上刺着部族特有的纹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前方那个不算高大却无比坚实的身影上。

段延庆没有坐在王座,

而是站在台阶中央,

与众人平视。

“诸位都知道西北发生了什么。”

他开门见山,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观星阁主北辰,

试图以龙脉之力献祭苍生,

行‘涤世’仪式。

虽被卫昭、谢知非等人阻止,

但其野心与疯狂,

诸位当已明了。”

一阵低沉的议论声响起。

一个披着黑熊皮的中年头人站出来,

他是黑石部的首领岩勐,

以勇武着称:

“王爷,

既然那疯子已经死了,

中原如今群龙无首,

正是我们——”

“正是我们什么?”

段延庆打断他,

目光如刀,

“趁火打劫?

开疆拓土?”

岩勐被这目光逼得后退半步,

但仍梗着脖子:

“我滇西儿郎骁勇善战,

如今中原各势力元气大伤,

此时不出,

更待何时?”

“然后呢?”

段延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然后我们像镇北侯一样,

占据几座城池,

招兵买马,

接着被朝廷、被谢知非、被卫昭、被赫连铮当作下一个目标?

岩勐,

你黑石部的勇士可以以一当十,

但你有多少勇士?

一千?

两千?

够填中原哪一座城的护城河?”

岩勐张了张嘴,

没能说出话。

段延庆走下台阶,

在头人们中间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有野心,

有渴望,

有对中原富庶之地的向往,

但也有深藏的不安和恐惧。

“我知道,

有些部族和中原的商队一直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