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猛将如云,
想必……会对能短时间内提升战力的‘神药’很感兴趣吧?”
他的指尖又滑向代表雍朝旧都的方向:
“还有雍京城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
整日叫嚣着‘剿灭叛军’、‘重整河山’,
口袋里却没几个能打仗的兵。
若得了这等‘助力’,
岂不如获至宝?”
乌勒倒吸一口凉气,
他完全明白了赫连铮的意图。
这是要将无法掌控的灾祸,
包装成诱人的毒饵,
送予敌人!
“王子,
此计虽妙,
但若被他们察觉……”
“察觉?”
赫连铮冷笑一声,
“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天地异宝,
是击败对手的捷径!
人性贪婪,
尤其是对力量的渴望,
会蒙蔽他们的双眼。
你看那卫昭,
故作清高,
拒不使用,
他的部下难道就没人动心?
只要我们做得巧妙,
让他们‘偶然’得到,
谁会怀疑这是我们‘慷慨’的馈赠?”
他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
“他们不是想要力量吗?
我给他们!
让他们去争,
去抢,
去用!
让他们最勇猛的战士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让他们本就不稳的军心因为这种邪异之物而彻底崩坏!
让他们在疯狂中自我消耗,
加速他们的灭亡!”
他越说越快,
语气中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快意:
“等他们两败俱伤,
等这所谓的‘神水’在他们的地盘上酿出更大的灾祸……,
届时,
才是我穹庐铁骑真正南下,
收拾残局,
饮马雍河之时!
或许,
这才是长生天赐予我‘神水’的目的!”
乌勒看着赫连铮眼中那近乎疯狂的算计,
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深知王子的决心,
更清楚这对穹庐部落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
他压下心中的不适,
沉声道:
“属下明白!
该如何操作,
请王子示下。”
赫连铮走回案前,
提起笔,
略一思忖,
迅速写了两封措辞不同的密信。
一封给镇北侯军中的某位实权将领,
语气倨傲中带着诱惑,
称此“龙气神水”乃天地精华,
惜乎与草原儿郎体质不合,
特“赠”予英雄,
助其建功立业;
另一封则给朝廷中的一位激进主战派大臣,
语气则显得神秘而恭敬,
称此乃“祥瑞”,
得自前朝龙脉遗泽,
或可助上朝大雍重振雄风。
“找两个机灵点的,
身份干净的,
分别把信和……‘礼物’送出去。”
赫连铮将密信递给乌勒,
又指了指那两个最小的纳灵瓮,
“记住,
要让他们相信,
这是他们千辛万苦、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的,
与我们,
没有半点关系。”
“是!
属下必定安排得天衣无缝!”
乌勒双手接过密信,
感觉那薄薄的羊皮纸重若千斤。
赫连铮挥挥手,
让他退下。
大帐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帐门边,
掀开一道缝隙,
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草原夜空,
呼啸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的脸上已无暴怒,
也无快意,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卫昭,
你坚守你的正道。
谢知非,
你追寻你的执念。
而这乱世,
终究要靠血与火来洗刷。
既然我无法成为这力量的主人,
那便让所有人都尝尝这力量的滋味吧。
乱吧……!
乱起来……!
才方便我穹庐放马中原,
入主雍京……!
他放下帐帘,
将呼啸而过的风与无边的黑暗一同隔绝在外。
帐内,
烛火摇曳,
映照着那几个幽暗的纳灵瓮,
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阴影,
正随着那暗金色的流光,
悄然蠕动,
即将扑向远方,
去完成它们作为“礼物”的,
——毁灭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