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更多倚仗凌豫决断,自己心底却是一片茫然。
于是算是默认了江绮露之前的所做所为。
而真正的执棋者江绮露,此刻已恢复本来容貌,悄然远离了玉平关的是非之地。
她在一处隐秘的山坡上驻足回望,关城在晨曦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通过玉尘,她已知晓北夷暂时退却,主动求和。
凌豫也稳住了目前的局势。
“凌豫……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苏景宣这颗棋子已废,北夷暂时受挫,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
但她也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洛戢绝不会善罢甘休,京中各方势力得知玉平关变故后,必然会有新的动作。
而凌豫……
他对自己起疑是必然的,以他的性格,必定会追查到底。
不过,她到底是帮了他,也算如了他的愿。
他是否知道,以及会如何做,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就回京这一路,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她望向京都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洛戢,我们的账,总要慢慢算。”
她转身,身影融入山林晨雾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十月的玉平关,朔风已起,卷过枯草,簌簌有声。
凌豫与苏景宥率精骑押着靖王苏景宣的囚车启程,北夷使者一行十二人跟于队后,由副使亲信乌木罕领着。
凌豫命重光带二十亲兵在侧名为护卫,实为监视,自己则领精锐前后拱卫,将翊王车驾与囚车牢牢护在中间。
出发那日,方岚与方峘姐弟送至关外。
“殿下,元峥哥哥,一路当心。”
苏景宥颔首,目光落在方岚身上,温润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这些时日能在她身旁共事,于他而言已是难得的欢愉。
他低声应道:“方将军也请保重。”
方岚只作不见他眼中情意,爽利地一抱拳:“谢殿下挂心。”
随即转向凌豫,从马侧取出一方青布包裹:
“元峥哥哥,若是回京有机会见到棠溪,帮我把这个带给她。”
包裹里面都是一些她收集的一些边关特产玩意,棠溪久在瑞云寺,一定很寂寞。
有了这些,也能解解闷。
凌豫握缰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沉默片刻后伸手接过。
包裹不重,却似压在他心头。
他低低道:“保重。”
二字落,再无多言,勒马转身,扬手一挥。
方岚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与苍黄秋草、萧瑟远山融为一体。
身旁的方峘轻轻唤她:“阿姐,回了。”
方岚嗯了一声,最后望了一眼天际雁行。
转身时,关外风声愈紧。
凌豫一行人马沿官道向南,两旁枯草连天,远山灰蒙,唯闻风过辕旗的猎猎声响。
队伍南行的路途果然不太平。
自玉平关出发后,不过三四日,便接连遭遇了几次伏击。
凌豫始终绷紧心弦,亲率精锐应对,每每陷入苦战。
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因对手离奇失手或突如其来的外力干扰而险险化解。
几次下来,虽有惊,却无大险,连囚车中的苏景宣都只受了些颠簸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