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对悄然出现的玉尘低声吩咐:
“你务必保护好兄长。还有,这几日,多注意忠勇公府和左相府周围的动静。”
“是。”
玉尘领命,迟疑一瞬,低声道:“少主,凌公子那边……”
江绮露脚步未停,声音融在凛冽的山风里,几不可闻:
“他自有他的路。不必管。”
从瑞云寺出来,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细小的雪粒被山风卷着,打在脸上冰凉。
来时清扫出的山道又覆上了一层薄雪,踩上去愈发湿滑难行。
江绮风的马车候在山下,他让顾伯将踏脚的木凳摆得更稳些,然后方岚扶着他的手上了车。
指尖相触的刹那,他掌心温热,而她指尖微凉。
方岚心尖轻轻一颤,迅速收回手,弯腰钻入车厢。
江绮风随后跟上,吩咐顾伯回城,将风雪隔绝在厚重的车帘之外。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却因燃着小小的炭盆而暖意融融。车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的官道,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
方岚与江绮风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方岚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方才被他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触即分的温度。
她有些不敢抬眼看他,只觉得这狭小温暖的空间,比方才在风雪中更让人心慌意乱。
方才在江绮露面前刻意维持的平静渐渐散去,疲惫和对未知的忧虑悄然爬上眼角。
她微微侧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江绮风的身上。
他正闭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挺直的鼻梁下,唇微微抿着,显出一种惯常的沉静与克制。
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漏进些许天光,映亮他搁在膝上的手。
那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这时马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轻轻一晃。
方岚身形微倾,下意识抬手扶住窗框。
几乎同时,江绮风睁开了眼,目光清明地看向她,带着询问:
“没事吧?”
“没、没事。”
方岚忙坐稳,脸颊微热。
“山路颠簸,小心些。”
江绮风温声道,坐直了身子。
随手将滑落膝头的薄毯整理了一下,又很自然地将靠近方岚那边的炭盆盖子拨开些,让热气更均匀地散开:
“可是觉得闷?”
“还好。”
方岚摇头,犹豫片刻,低声道:
“只是……想着棠溪独自在山上,又想着京中不知如何,心里有些乱。”
她这话半是真切忧虑,半是掩饰方才自己那点莫名的心慌。
江绮风理解地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她染着轻愁的眉眼间:
“棠溪向来就是个有主意的。如今这般处境,她自有她的考量。至于京中……”
他略微停顿,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陛下既召方公爷回京,短时间内必以安抚为主。年关下,诸事繁杂,但亦是各方收敛之时。你们刚回来,只需谨言慎行,静观其变即可。若有难处……”
他看着她,语气诚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