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时来寻我,或递信到左相府。方姑娘是棠溪挚友,于我而言,亦如……妹妹一般,无需见外。”
“妹妹”二字,他语气自然,听在方岚耳中,却让她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些微酸涩的疼。
她压下那点失落,抬眸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明亮,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飒爽,多了些柔软:
“多谢……江大人。”
“唤我名字,或随棠溪唤一声兄长便可,不必如此生分。”
江绮风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如春风化雪。
他并未觉得这称呼有何特别,只是觉得她既是妹妹好友,又这般明丽率真,让人心生亲近与保护之意。
“云修……哥哥。”
方岚终于低声唤出,耳根微微发烫,忙将视线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枯枝。
江绮风“嗯”了一声,应得自然。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方岚,炭火的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我可以叫你宁怡吗?”
方岚一愣,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有些脸热道:“可以。”
江绮风见她侧脸泛红,只当是车内炭火太旺,便又将车窗推开一条细缝,让清冽的寒气丝丝渗入。
“北地干冷,京城湿寒,需注意保暖,莫染了风寒。”
他语调平和,是兄长式的关怀。
“习惯了,我自小习武,身体尚可。”
方岚轻声答,心里那点酸涩被这细致的关心悄悄抚慰。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忽然问道:
“云修哥哥平日案牍劳形,也该多注意歇息才是。我瞧你方才,似是有些倦意。”
江绮风微怔,没料到她观察如此细致,笑意深了些:
“年末事杂,过了这几日便好。劳你挂心。”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却不再有先前的局促。
炭火噼啪,车行辘辘,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多是关于京中旧事或边关见闻,气氛融洽而自然。
方岚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说到边关趣事,眼眸亮晶晶的,神采飞扬。
江绮风便含笑听着,适时回应几句,目光温和,带着欣赏。
马车驶入京城城门,喧嚣市声隐隐传来。
方岚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中那份彷徨,似乎因着身旁这人沉稳的存在,而被悄然化解了不少。
她知道前路莫测,但至少此刻,在这方小小的温暖天地里,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
“到了。”
马车在忠勇公府侧门停下,江绮风先一步下车,转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欲扶她。
方岚看着递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她稍稍迟疑,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力道适中,待她踩实地面便即刻松开,分寸把握得极好。
“快进去吧,外头冷。”
江绮风温声道。
“嗯。今日……多谢云修哥哥相送。”
方岚站在门前的石阶上,抬头看他。府门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他肩头。
“不必客气。回去好生休息。”
江绮风对她点了点头,目送她转身进了府门,才放下车帘,吩咐顾伯回左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