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绮露的小字,洛晚音眸光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终于移开视线,不再看凌豫。
她转向一旁垂首肃立的倚梅,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往后,她的事,不必再来寻我。”
倚梅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惶恐与无措。
她嘴唇哆嗦着,终是深深低下头去,颤声应道:“是,奴婢明白。”
得到这句冰冷的回应,洛晚音不再停留,甚至未再看任何人一眼,径自转身,步履决绝地朝院外走去。
琴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而对凌豫和倚梅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
“阿音便是这个性子,话虽冷,心却未必硬。放心,阿霁性命已无碍,只需好生静养。我与阿音还有他事,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凌豫急忙道:“二位前辈辛苦一夜,何不多歇息两日?”
“不必了。”
琴雅婉拒,又特意对倚梅嘱咐道:
“好生照顾阿霁。若……真有万不得已之事,可来幽宁泽寻我。”
“多谢姑姑!”
倚梅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琴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循着洛晚音离去的方向,飘然而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倚梅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才稍稍松弛,随即又因房内的寂静而猛地揪紧。
她顾不得礼节,慌忙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江绮露并未躺在床上,而是无力地瘫倒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单薄的中衣衬得她身形越发伶仃,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遮住了大半面容。
“少主!”
倚梅惊呼一声,冲上前去,试图将她扶起。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
她抬起江绮露的脸,只见她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失焦,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阿蕊……”
江绮露目光涣散地落在倚梅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充满了绝望的茫然:
“姑姑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少主,您别胡说!”
倚梅心口刺痛,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放得极柔,试图将她从绝望的泥沼中拉出:
“您还有我们,还有人间真心待您的兄长和方姑娘,怎么会没人要您呢?您先起来,地上凉,您身子还没好……”
她一边劝慰,一边用力想将江绮露搀扶起来。
可江绮露浑身软绵绵的,失了所有力气,任由倚梅摆布,却无法自己支撑。
那双曾经清亮坚韧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死寂。
倚梅试了几次,无法将她扶起,只得暂时将她半抱半拖地挪到一旁的椅榻上靠着。
看着江绮露失魂落魄、了无生气的模样,倚梅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断。
她替江绮露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掖好滑落的薄毯,转身快步走向房门。
门外的凌豫正焦灼地来回踱步,见倚梅出来,立刻迎上:“倚梅,棠溪她……”
话音未落,却见倚梅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公子!”
倚梅的声音带着哭腔与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