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去看看我家姑娘吧!她、她……”
凌豫心头猛地一沉,急忙俯身想扶她起来:
“她怎么了?可是伤势有变?还是仍未清醒?”
倚梅摇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有些话她无法言说,只能哽咽道:
“奴婢说不清楚……求您,先进去看看她吧!”
见她如此情状,凌豫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他不再犹豫,对倚梅点了下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窗外的日光穿过房门,恰好落在蜷在椅榻边的江绮露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晕,却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透明。
那光有些刺眼,她有些不适地偏了偏头。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疾步来到她身前,挡住了那过分明亮的光线,带来一片安稳的阴影。
江绮露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渐渐看清了来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的唇,以及那双此刻盛满了清晰可见的担忧与疼惜的眼睛。
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所有的强撑、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铠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来人坚实温暖的怀抱。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淡淡冷松气息的衣襟。
压抑了太久、冰封了太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破碎的哽咽与含糊的呓语交织在一起:
“玉徵……姑姑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我再也没有姑姑了……再也没有了……”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凌豫胸前的衣料。
他先是浑身一僵,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拢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躯的冰凉与剧烈的颤抖。
他一手紧紧环住她,另一只手抚上她散乱濡湿的后发,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安抚:
“我在……棠溪,我在。别怕……”
忽然,怀中的哭声戛然而止。
江绮露猛地抬起头,泪水依旧不断滚落,沾湿的长睫下,那双红肿的眼睛盯住凌豫,目光里充满了脆弱与怀疑:
“你会背叛我吗?”
凌豫心头一震,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不会。永远不会背叛你。”
“呵……”
江绮露却低低地、凄凉地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碎: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你的剑,还是指向了我。”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遥远而血腥的场景:
“玉徵,我还能……信你吗?”
玉徵。
又是这个名字。
凌豫的呼吸窒了窒。
他不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伤痛与怀疑,所有的辩解与疑惑都堵在了喉咙。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起誓:
“我发誓,凌豫此生,绝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