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冻结期的暗流(1 / 2)

裁决前冻结状态,如同一层无形的、却比星域壁垒更坚固的规则薄膜,将青州城及其关联的一切——凌墨团队、影蚀意志、绝当品关联因果、乃至正在实体化的期望债灵——笼罩其中。

外部“葬星”那狂暴的规则攻击,在触及这层薄膜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被无声无息地吸收、化解,不留半点涟漪。整个青州外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唯有天空中那枚典当行回执印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稳定,如同冰冷的独眼,俯视着这片被暂时“封存”的棋盘。

压力并未消失,只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等待的煎熬,以及对未知裁决的恐惧。

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凌墨盘膝坐在光幕前,倒计时数字无声跳动:41:05:18。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深处那抹因过度使用混沌推演而残留的锐利,正在被一种更加深沉的疲惫和冷静所取代。神格内,混沌色彩与天命剑意的平衡点,稳定在一个极其脆弱、如同走钢丝般的状态。

“裁决前冻结……”钱很多推着不存在的眼镜,声音干涩,“意味着仲裁庭已经完成了事实调查和初步评估,进入了最终的价值衡量与规则裁量阶段。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等。”

“也未必全是坏事。”丹阳子捋着胡须,眉头紧锁,“至少‘葬星’那帮杂碎没法再骚扰我们了。大阵压力骤减,可以抓紧时间修复。影儿姑娘和幽前辈也能安稳休养。”

叶凡抱着剑,靠在墙边,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凌墨和窗外那枚印记:“‘冻结’保护了我们,也禁锢了我们。任何超出日常维持的动作,都可能被视为‘未授权重大操作’。我们连演练新的阵法配合都不行。”

苏九儿百无聊赖地啃着一块高阶灵石,嘎嘣作响:“闷死了。那些好吃的‘恶意’也没得吞了。”她指的是“葬星”的攻击能量。

“闷,总比死了好。”黑蟒瓮声瓮气,但眼神里也透着不安。作为安保主管,这种完全依赖外部规则保护的被动局面,让他浑身不自在。

凌墨没有参与讨论。他的意识,大部分都沉浸在回味“神秘观察者X”那几句突兀的警告中。

“小心‘墟’……他对‘成长性’的追求,有时会吞噬一切,包括合作者。”

“蚀对你的兴趣,可能远超想象……你刚才展现的‘封装’能力,或许正是它需要的。”

X是谁?为何提醒?信息是真是假?如果是真,“墟”作为议会中偏向风险投资的一方,在听证会上表现出兴趣是合理的,但“吞噬合作者”……是指投资后反客为主,还是更可怕的规则层面融合?而“蚀”需要“封装能力”……难道“蚀”窃取天道本源、吞噬夜影权柄,也是一种另类的、粗暴的“封装”?它想更高效地“封装”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但X的警告,与凌墨自身的某种直觉隐隐吻合。混沌商道,似乎真的触及了某些非常根本、甚至危险的东西。

他将目光投向光幕上另一块区域,那里显示着影儿房间的实时监测数据。生命体征平稳,能量波动……却有些异常。那黑金交织的纹路,在“冻结”状态下,非但没有沉寂,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在影儿的血脉网络中“生长”、“蔓延”,仿佛在利用这段“平静期”,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与……某种“唤醒”。

幽的残魂反馈也证实了这一点:“那古老的‘隐藏契约’烙印,活性在缓慢提升。它在吸收‘冻结’规则带来的稳定性,巩固自身。影儿的意识依旧沉睡,但老夫能感觉到,她的梦境……越来越‘深’,越来越接近某个……‘契约场景’。”

隐藏契约在自行发展?这绝对超出了“日常维持”的范畴。但凌墨不敢轻举妄动。任何试图干预的举动,都可能被仲裁庭判定为违规。

他只能将这份忧虑压下,转而思考另一个问题:在冻结期,他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钱很多,”凌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仲裁庭的裁决,会基于哪些核心要素?”

钱很多愣了一下,随即精神一振,进入分析状态:“根据《诸天典当行仲裁通则》推演,核心要素通常包括:第一,债务清偿/资产处置的‘确定性’与‘效率’;第二,方案本身的‘创新性’与‘潜在价值溢出’;第三,执行方的‘可靠性’与‘风险控制能力’;第四,对典当行自身‘规则威信’与‘长期利益’的影响;第五……可能还有一些非明文的‘倾向性’,比如对某些派系或存在的制衡。”

“也就是说,”凌墨眼神微动,“在最终裁决的天平上,除了我们已经提交的‘方案硬实力’,还有一些‘软性因素’在起作用。比如,各方势力对我们的‘看法’,以及典当行内部不同派系的‘博弈’。”

“可以这么理解。”钱很多点头,“听证会上,除了“葬星”明确反对,守财奴和疑似“墟”、“牧者”的下属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兴趣’。这本身就是一种‘市场信号’,会影响仲裁庭的评估。”

“那么,在冻结期,我们虽然不能进行实质性操作,”凌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这是他在高速思考时的习惯,“但我们是否可以……进行一些‘非操作性的信息释放与立场展示’?在不违反‘冻结’规则的前提下,去影响那些‘软性因素’?”

叶凡皱眉:“什么意思?”

“比如,”凌墨看向光幕上关于影儿的数据,“影儿体内‘隐藏契约’的自发活跃,这是一个‘变量’。我们无法控制它,但我们可以‘观察’它,并将‘观察’到的、不涉及具体干预的‘分析结论’,通过某种不会被视为‘操作’的、极其隐晦的规则共鸣方式,‘泄露’出去。”

“泄露给谁?”苏九儿眨眨眼。

“给那些‘观察者’。”凌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守财奴组织信奉‘财富即力量’,他们对‘未被发掘的隐性资产价值’最敏感。如果我们能让他们‘感知’到,影儿身上的契约,可能蕴含着连我们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更古老的‘价值’,他们会不会在仲裁庭内部施加一些对我们有利的影响?”

“还有“牧者”,”凌墨继续道,“他投资‘秩序火种’。影儿身上契约的古老与强大,本身就是一种‘古老秩序的残留’。如果我们暗示,妥善处理此事,有助于‘修复’或‘理解’某种失落秩序,是否能赢得他的一些倾向?”

“这太冒险了!”丹阳子反对,“且不说如何‘泄露’才能不被判定违规,万一释放的信息引来了更贪婪的觊觎,或者被‘葬星’曲解利用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释放具体内容,只释放‘信息存在的信号’和‘大致的价值导向’。”凌墨显然已经深思熟虑,“用最微弱的、带有我个人‘混沌商道’和‘契约共鸣’特质的规则波动,如同无线电波里的特定频率信号,定向‘广播’。只有对此类信息极度敏感、且规则感知层级足够高的存在,才能捕捉并解读。这更像是一种……‘沉默的叫价’。”

他看向叶凡:“这需要你和九儿配合。叶凡,你的天命剑意能帮我将这股波动‘纯化’,剔除个人情绪和具体细节,只留下最本源的‘价值存在’与‘秩序关联’概念。九儿,你需要用你的吞噬天赋,反向操作,将我们想要释放的微弱波动,‘涂抹’上一层类似‘天然规则逸散’的伪装,让它看起来像是影儿体内契约活跃时,自然产生的、极其稀薄的‘信息辐射’。”

叶凡和苏九儿对视一眼,缓缓点头。虽然听起来玄乎,但在规则层面,这并非不可能。

“那我们具体‘广播’什么?”钱很多问道。

凌墨沉吟片刻:“两个信号。第一个,针对守财奴:‘未被计入的古老契约,深度绑定纯净影裔,估值潜力巨大,现行方案仅触及表层。’第二个,针对“牧者”:‘契约源头指向失落秩序碎片,可能涉及‘存在’与‘抵押’的古老平衡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