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庭的见证者…”
凌墨的意识在听到那个温和声音的瞬间，便调动了混沌协议的全部算力进行规则层级分析。反馈回来的结果是一片模糊的“极高权限”警告——对方的规则存在形式，已经超出了他当前协议能解析的范畴。
这不是观察者χ那种带着实验目的的介入，也不是墟那种利益驱动的投资。这是一种更加…根本性的存在，仿佛它本身就代表着“契约见证”这个概念在规则层面的具现化。
影儿眉心的烙印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平静感，仿佛某种更高位的注视暂时压制了所有竞争者的窥探与侵蚀。她本能地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与当年和夜影大人签订抵押契约的“终末庭”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叶凡的剑意悄无声息地收缩回体内，这是面对完全无法对抗的力量时的本能反应。苏九儿甚至收起了饕餮虚影，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
“乙先生，”凌墨定了定神，在意识中回应，语气保持着尽可能的恭敬与冷静，“终末庭亲自关注这次继承竞争，是我们的荣幸。不知庭内对此次事件，有何…指导意见？”
“指导谈不上。”见证者-乙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终末庭只负责见证契约的执行，确保它不偏离‘最初的精神’。至于竞争过程本身…只要不违反基础规则，我们乐见其成。毕竟，有竞争，权柄的最终归属才会更‘有趣’，也更有‘价值’。”
它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凌墨团队的反应。
“不过，夜影当年与我们签订的‘永世阴影权柄抵押契约’，确实有一些…特殊的附加条款。其中一条就是，当权柄出现明确的继承者并触发竞争程序时，终末庭有权派出一名见证者，全程‘观察并记录’。”乙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仿佛从遥远的虚空中拉近到了耳边，“而我，刚好对你们这个组合非常感兴趣。一个试图用经济学逻辑驾驭混沌的年轻人，一个背负着沉重契约的影裔少女，一个天命剑修，一个饕餮混血…还有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投资者和竞争者。多么精彩的实验样本…哦不，我是说，多么富有戏剧性的契约执行场景。”
凌墨心中微凛。对方用词中的“实验样本”，绝非偶然。这个见证者-乙，似乎与观察者χ有着某种相似的兴趣取向，但位格和权限显然更高。
“那么，乙先生的‘见证’，具体会以何种形式进行？”凌墨试探道，“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定期报告？或者开放某些规则的访问权限？”
“放松，年轻人。”乙轻笑一声，“我不需要那些繁琐的程序。我的‘见证’，就是我的存在本身。我会在这里，看着事情发展，记录每一个重要的契约节点。当然，如果过程中出现某些…可能导致契约精神被严重扭曲的情况，我可能会进行一些‘微调’。”
它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诱惑：“比如现在，我就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你那份协议，竟然同时融合了原初契约编码的片段、影蚀权柄的契约负荷、还有你自己的混沌商道逻辑。这在契约演化史上都是罕见的案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加速你对这份协议的理解和控制，以此换取你允许我…更近距离地观察它的演化过程。”
加速理解？近距离观察？
凌墨几乎立刻听出了其中的陷阱。这等同于邀请对方直接介入自己力量体系的核心演化过程，所谓的“帮助”背后，必然伴随着更深层次的规则渗透和可能的控制。
“感谢乙先生的好意。”凌墨谨慎回应，“但协议的演化，我认为应该遵循其自身的规律。外部的强行加速，可能会破坏其内部的平衡，反而不美。”
“有道理。”乙似乎并不意外，语气依旧温和，“那么，换个角度。作为见证者，我有权要求竞争各方遵守一些‘基础规则’。比如…竞争的过程，不应该无限期拖延下去。夜影的契约中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时限，但‘合理的效率’是契约精神的一部分。”
它的话音刚落，凌墨、影儿以及所有刚刚发起过试探的竞争者意识中，同时收到了一条来自终末庭的、带有不可违逆权威的规则通知：
“依据《终末庭见证者权限条例》第7条，见证者-乙现对‘影蚀永世阴影权柄继承竞争事件’发布第一条观察建议：”
“建议竞争各方在‘三十个自然日’内，完成竞争的核心流程，确定权柄的最终归属或临时处置方案。”
“三十日后，若竞争仍未结束，见证者将根据契约精神，启动‘简化裁决程序’——具体形式由见证者视情况决定。”
“本建议不具强制约束力，但违背者将被记录在案，可能影响终末庭未来对该方的所有契约评估。”
三十日！
凌墨心中一沉。这看似只是一个“建议”，但来自终末庭的“建议”，其分量几乎等同于命令。尤其是最后那句“影响未来所有契约评估”，对于任何有意在诸天万界进行高位交易的存在来说，都是巨大的威慑。
这意味着，原本可能漫长而充满博弈的竞争过程，被强行压缩到了一个月内。压力瞬间倍增。
“往昔之影”的黑暗缝隙中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但迅速平息，显然不敢直接对抗终末庭的意志。“契约收藏家”的深坑彻底闭合，再无动静。“蚀牙”的气息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灰烬天平”的信息流虚影再次浮现，发出平静的回应：“灰烬天平尊重终末庭的观察建议，将在三十日内提出正式竞争方案。”
乙的声音带着满意：“看，效率提高了。那么，凌墨小友，影儿姑娘，祝你们好运。我会…好好看着的。”
那股无处不在的注视感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蔽，仿佛融入了周围的规则背景中。
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三十天…”钱很多脸色发白，“这根本不够我们从容布局！那些竞争者很可能会在最后期限前采取极端手段！”
“终末庭在逼各方尽快摊牌。”叶凡分析道，“他们不希望这场竞争变成一场漫长的消耗战，可能因为这会影响‘权柄’本身的稳定性，或者…他们想尽快看到结果，以决定下一步对夜影遗留契约的处置。”
影儿抚摸着眉心烙印：“我能感觉到，烙印和古祭坛种子的连接在乙先生出现后变得更加稳定清晰了。但同时也…更像一个靶子了。”
凌墨沉默着，神格内的协议正在全速推演。
三十日倒计时已经开始。他必须重新规划一切。
“计划变更。”他抬起头，眼中混沌光芒流转，“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和试探了。三十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苏九儿眼睛一亮，“打谁？”
“不是打，是‘谈判’和‘分化’。”凌墨走到光幕前，快速调出竞争者的数据，“灰烬天平是纯粹的利益驱动者，他们的目标是用最低成本获得权柄控制权。我们可以和他们谈，但不是谈出售，而是谈…合作。”
“合作？”钱很多疑惑。
“对。我们可以提议，成立一个‘权柄共同管理委员会’，由影儿作为权柄的法定持有者，灰烬天平作为运营方和投资方，共同开发权柄的价值。我们让出一部分收益，换取他们的资金、技术和…对其他竞争者的威慑。”凌墨快速说道，“这既能满足他们获得利益和控制权的需求，又能保住影儿的根本权益，还能拉拢一个暂时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