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计划”第三十七天，凌晨四点。
灵异大学地下深处的星舰总装厂灯火通明，巨大的穹顶下，一艘造型奇特的星舰已经初具雏形。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飞船，更像是三艘不同风格星舰的“缝合怪”——主体是流线型的“薪火级”科研指挥舰，长四百米，通体银白，表面布满细密的灵能纹路；左舷挂着“长城级”的主炮模块，那是一门直径三十米的巨型炮管，炮身上刻满了道家符文和科技散热槽；右舷则是“利剑级”的跃迁引擎模块，呈螺旋状，内部有蓝色的能量在缓缓旋转。
星舰被命名为“希望号”，名字很俗，但所有人都觉得贴切。
此刻，希望号的舰桥上，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的系统调试。
“主能源线路，正常。”
“灵能护盾发生器，正常……等等，三号节点有波动，灵能传导效率89%，低于标准值。”
“调取三号节点的监控画面……该死，王胖子的噬铁蛊在里面筑巢了！谁让它们进去的？”
“是王教授自己！他说蛊虫分泌的黏液可以增强灵能传导，但没告诉我们会筑巢……”
“清理！立刻清理！距离预定启航时间只剩四小时了！”
舰桥上一片忙碌。一百多名技术人员和超自然能力者穿梭在各个控制台之间，他们中有749局的工程师，有灵异大学的学生，有刚学会操作现代设备的道士和蛊师——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科技与超自然如此紧密地合作。
王胖子站在舰桥中央的主控台前，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靠阿娜依特制的“提神蛊”撑着。提神蛊的效果很强，副作用是会让人产生幻觉——此刻在王胖子眼中，控制台上的按钮都在跳舞，还唱着《小苹果》。
“王教授，左舷三号推进器点火测试失败！”一个工程师报告，“灵能燃料喷射不稳定，可能还是纯度问题。”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努力让按钮停止跳舞：“用……用‘净灵蛊’再过滤一遍燃料。阿娜依教授呢？让她派一百只净灵蛊去燃料舱。”
“阿娜依教授在医疗室，巴图尔教授昨天刚醒，他们在吵架……”
“那就去找周文渊！他的信息生命体能模拟净灵蛊的工作模式……虽然效果差一点，但总比没有强！”
工程师匆匆离开。王胖子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是林风校长。
林风看起来比三十七天前苍老了许多，鬓角出现了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
“王教授，跃迁引擎的最终测试结果出来了。”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最大跃迁距离只有设计值的43%，而且有18.7%的概率会引发‘维度震荡’——轻则把飞船撕成碎片，重则打开通往未知维度的裂缝。”
王胖子苦笑：“校长，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卡萨尔联邦的跃迁技术需要‘虚空水晶’作为核心材料，但地球上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我用昆仑产的灵能晶体替代，能工作就不错了……”
“我没怪你。”林风拍拍他的肩，“能在三十七天内造出这艘船，已经是奇迹了。我只是要你记住这些数据，实战时，跃迁只能作为最后手段。”
他看向舷窗外，巨大的船坞墙壁上，倒计时投影鲜红刺眼：03:47:22。
“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后，希望号启航，前往地球-月球拉格朗日L2点，与星之碎片主体对接。”林风说，“你还有四十五分钟解决所有已知问题。四十五分钟后，无论剩下什么bug，我们都得出发。”
王胖子立正：“明白！”
......
同一时间，灵异大学医疗中心。
巴图尔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瞪得老大，正和阿娜依吵架。
“胡闹！简直是胡闹！”巴图尔挥舞着手臂，差点把输液管扯掉，“把萨满战鼓装在星舰上当声波武器？你知道战鼓里封印着什么吗？是三百年来历代萨满的英灵！你让它们在太空里敲鼓？它们连星星是什么都没见过！”
阿娜依抱着一只新培育的“真空音波蛊”，理直气壮：“所以才需要让它们见见世面啊！巴图尔叔叔，您想想，虚空吞噬者的先锋部队肯定没听过萨满战鼓吧？咱们突然来一段‘大地唤醒之舞’的鼓点，说不定能把它们震懵！”
“那是亵渎！是侮辱！”巴图尔气得直咳嗽，“战鼓是神圣的，是用来与天地沟通的，不是武器！”
“现在是战争时期，能用的都得用上。”阿娜依撇嘴，“而且我已经改装过了，加了个‘扩音阵法’，鼓声能在真空中传播。王胖子还帮忙做了个能量转换器，能把鼓声转换成灵能冲击波……就是成功率只有55%，但试试呗？”
巴图尔还要说什么，医疗室的门开了，李晓雨走了进来。
“巴图尔教授，您感觉怎么样？”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九叔亲自熬的‘补元汤’，加了昆仑产的灵草，对恢复元气有帮助。”
巴图尔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脸色稍微红润了些：“校长，您来得正好，评评理！阿娜依这丫头要把萨满战鼓……”
“我听说了。”李晓雨微笑，“我觉得阿娜依教授的想法很有创意。巴图尔教授，您还记得卡萨尔联邦的记忆吗？他们的星舰上，也有类似‘文化武器’的装备——用他们文明的音乐、艺术、甚至诗歌，编码成能量波攻击敌人。因为虚空吞噬者这类存在，对‘秩序’和‘信息’有天然的排斥，越是结构复杂、蕴含情感的信息，对它们的伤害越大。”
她看向阿娜依：“不过，战鼓确实太重要了。我建议这样：用复制品。九叔可以用道术复制出战鼓的‘形’，阿娜依教授用蛊术复制出战鼓的‘声’，王教授用科技复制出战鼓的‘能量特征’。三者合一，做出一个仿制品。虽然威力只有真品的30%，但足够作为奇兵使用。”
巴图尔想了想，勉强点头：“这还差不多……但仿制过程我得在场监督，不能乱来！”
“那当然。”李晓雨转向阿娜依，“阿娜依教授，您跟我来一下，有事商量。”
两人走出医疗室，来到走廊。李晓雨压低声音：“星之碎片对接后，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提取我的一滴心头血，培育成‘共生蛊’。”李晓雨说，“卡萨尔联邦的资料显示，星之碎片的开启需要‘记录者之血’作为钥匙。但我担心，开启过程中可能会有意外……如果我的意识被困或者受损，共生蛊可以作为‘备份’，把我的记忆和人格暂时保存下来。”
阿娜依脸色一变：“校长，这太危险了！心头血是生命的精华，提取一滴，你的实力会永久下降一成！而且共生蛊的成功率……”
“成功率47.3%，我知道。”李晓雨平静地说，“王胖子已经帮我算过了。但这是必要的保险。如果我真的回不来，至少，记录者的知识和经验不会丢失。你可以把共生蛊植入另一个人体内，让他暂时获得我的能力，带领大家继续战斗。”
阿娜依眼睛红了：“校长，您别说这种话……您一定能回来的！”
“希望如此。”李晓雨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但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陈浩他们。准备吧，登舰前我需要完成提取。”
......
上午七点整，希望号舰桥。
所有核心成员已经就位。林风坐在舰长席上，左边是副舰长李晓雨，右边是科学官白薇薇。陈浩站在战术指挥台前，身后是太空特战班的三十名精锐。苏晓在信息战岗位，周文渊在工程部，九叔和阿娜依在超自然作战部，王胖子在总工程师岗位……连赵无眠都来了，虽然他在角落的沙发上睡着了，但没人敢叫醒他——梦境能力者在太空战中可能有奇效。
“各部门报告状态。”林风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遍全舰。
“能源系统，正常。灵能储备97%，预计可支持全功率运行七十二小时。”
“推进系统，正常。主推进器预热完毕，随时可以点火。”
“武器系统……基本正常。主炮充能需要三分钟，副炮阵列在线，导弹库存满载。就是那个‘战鼓音波炮’……还在调试，王教授说还需要二十分钟。”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舰内生态循环已启动，可自持三个月。”
“超自然作战系统，正常。道家阵法已激活，蛊虫军团已就位，萨满共鸣场……正在调谐。”
林风点头：“很好。准备离港。”
巨大的船坞穹顶缓缓打开，露出上方三百米厚的岩层——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整整十五层防护门依次开启，最后露出了真实的天空。清晨的阳光洒进船坞，希望号银白色的舰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反重力引擎，启动。”
希望号微微震动，缓缓升起，平稳地飞出船坞，升上天空。地面上，留守的师生和749局工作人员仰头目送，有人挥手，有人敬礼，有人默默流泪。
“推进器点火，目标：近地轨道，高度四百公里。”
主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灵能火焰，希望号开始加速。重力逐渐消失，舷窗外的天空从湛蓝变成深蓝，最后变成纯粹的黑色。星星出现了，不是闪烁的，而是恒定明亮的点。
“进入轨道。启动自旋模拟重力……成功，舰内重力0.8G。”
“全舰扫描，无追踪，无监视。星轨防御系统确认，我们没有被虚空观测者标记。”
林风松了口气：“很好，看来收割者的先锋部队还没到。设定航线，前往L2点。预计抵达时间……六小时。”
希望号调转方向，向着月球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六小时相对平静。各部门继续调试设备，特战班进行最后一次失重环境训练，九叔在舰内布置了十二重防御阵法，阿娜依的蛊虫在通风管道里建立了巢穴——这引发了工程部的抗议，但被林风压下来了：“让它们待着吧，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李晓雨在自己的舱室里完成了心头血的提取。过程比想象的痛苦，当那滴蕴含着记录者精华的血液离开身体时，她差点晕过去。阿娜依小心地将血液注入特制的蛊虫卵中，卵立刻变成半透明，内部能看到一个微缩的李晓雨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