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朝阳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神离眼皮上。
他缓缓睁眼,又被光线刺得眯了起来,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石楠花气息。
昨夜零碎的画面闪过脑海,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不愿醒透似的,翻过身又把眼睛闭上了。
——肯定是梦。
可没过几秒,鼻腔里萦绕的味道和身体残留的异样感,又一次把他拽回现实。
床不大,身边空荡荡的,不用看也知道没人。
看来,昨夜那场旖旎又荒唐的“梦”,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望着床单上那片显眼的狼藉,神离叹了口气,一边动手收拾,一边庆幸还好备了换洗的床单。
全部整理干净后,他小心地抱起那团皱巴巴的证据,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撞见令颐。
那个被各种“腐化文学”荼毒的老姑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嘲笑他的机会。
可惜,天总不遂人愿。
“哟,醒啦~”
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嗯?
不对劲。
语气里没有预想中的调侃,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鄙夷?
不对,这压根就是鄙夷!
“青春期男生这样很正常!”神离梗着脖子,试图扳回一城。
“哈?”
令颐一脸惊讶,随后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团床单上,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哦~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促狭,“我还以为你压根不是个男人呢。”
嗯?
等等……
神离彻底懵了,“你什么意思?”
令颐故意摆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模仿着旧时代西方贵族女子的做派,矫揉造作地掩了掩嘴:
“天呐,你该不会真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吧?”
“昨、昨晚?”
“对,昨晚。”
神离努力回想。
昨天,他看着天美晶离开灵魂空间后,一转身,就看见了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是他在情绪最低落时突然感知到的存在。
“你们是谁?”
“你啊。”三人异口同声。
四人相貌一致,气质却截然不同。
最左边那位,一身剪裁优雅的黑色西装,笑容温和:“嗨~”
神离没理他,目光转向中间。
那人身着玄衣纁裳,华贵而肃穆,双手抱胸,眼神如古井无波,沉默地与他对视。
最后一位,则是一袭白袍,眼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哼!”
莫名其妙。
“这是你心底的答案,我们只是替你说出来而已。”出乎意料,开口的不是黑,也不是情绪最外露的白,而是中间那位气质最冷的“玄”。
“这就是你为我们起的名字?有点意思。”
“我的答案不重要,那你们的呢?”神离轻声问。
“无可奉告。”玄的语气毫无起伏,“想知道,就拿出本事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们不是精神分裂。”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神离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含义,急切地追问:“既然是一体,你们为了自己好,帮我一把不行吗?”
“我没那么说。”
玄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没入身后的黑暗,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