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册的跳动在午时达到第三次,方向依旧指向西北。诸葛轩睁开眼,目光落在浮台边缘的岩缝上。那里的石纹呈放射状裂开,是他昨夜布下的第一道感应符残留的痕迹。他没动,只是将手掌从金册上移开,指尖在地面划了一道短痕。
他知道赵毅雄要动手了。
之前查到的《边荒异志》里写过,魔道交接必现血雾,而精魄为信是铁律。赵毅雄已经准备好了祭品,地点就在荒墟交汇口。三日后,对方就会来。这个时间点和金册的波动完全吻合。不能再等。
他站起身,走到浮台中央的石柱旁。这里曾是试炼留下的残阵核心,还残留着一丝灵力回路。他用剑尖在石柱底部刻下一道逆旋纹,这是李慕白教过的“断流引”起手式。只要把阵眼接通,就能把周围十丈内的灵气扰动转化为警报信号。
但仙门禁令严禁私设阵法。一旦被巡查弟子发现异常聚灵,立刻会被记录在案。他不能用完整的九曜回光阵,只能改。
他回忆李慕白讲阵时说过的一句话:“阵不在大,在于能听。”
于是他把原本需要九块灵石布列的阵型压缩成三处节点,全部集中在浮台西侧的岩壁、地面裂缝和石柱本身。每一点都只承担一个功能——岩壁负责感知气流变化,裂缝负责捕捉地面震动,石柱则作为总枢纽,连接他的元神。
材料不够,他就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玉。这是试炼奖励里最不起眼的一样,表面灰扑扑的,看不出品级。但他知道这玉能导灵。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玉上,然后以剑意碾碎,让粉末均匀洒入三条符纹之中。
玉粉渗进石缝的瞬间,整片区域微微震了一下。不是灵力爆发,而是某种低频的共鸣。他低头看掌心,烙印没有发烫,但跳动频率变快了半拍。说明阵法已经开始吸收环境中的散逸灵气。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是监控网。容若涵还在修炼,不能被打扰。她体内的灵珠最近几次共鸣都带着不稳定波动,万一在关键时刻被惊动,可能伤及经脉。所以他必须一个人完成所有布置。
他盘坐在石柱前,闭眼释放元神。这一次不是随意扫视,而是像织网一样,把感知力分成细丝,贴着地面、岩壁、空气流动的路径一层层铺开。每一根“丝”都设定好触发条件——温度骤降、气息中断、灵力突增,任何一项达标,都会直接反馈到他的识海。
这种操作极耗心神,普通人撑不过半炷香。但他经历过三才阵的锤炼,又融合了定仙珠的力量,元神比一般修士强得多。他坚持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把一张覆盖整个浮台的无形网织完。
最后一环,是金册。
他把金册从怀里拿出来,放在石柱顶端的凹槽里。这个位置正好是阵法的核心点。他不知道金册为什么会发热,也不知道它为何能感应到赵毅雄的行动,但它确实有用。既然如此,就让它成为整个预警系统的“心脏”。
他伸手按住金册封面,低声念出一段古语。那是他在古剑传承中学到的一段封引咒,原本是用来锁定敌人的气息踪迹。现在他反向使用,把金册当成信标,让阵法与它的波动同步。
金册突然亮了一下,不是强光,而是一种内敛的金色纹路,从封面蔓延到书脊。紧接着,岩壁上的符纹也跟着泛起微光,地面裂缝中的玉粉开始缓慢旋转,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阵成了。
他收回手,长出一口气。全身肌肉都在发酸,尤其是左肩旧伤的位置,隐隐传来拉扯感。但他没管。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这套系统能在第一时间提醒他。
可问题还没完。
如果只是被动报警,等敌人到了再反应,很可能来不及。他得给自己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