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里的热度还在。
南宫雅的手指压着它,指尖微微发白。她没抬头,也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慢了一拍。诸葛轩注意到了,眼角扫过她的腰侧,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宴席还在继续。
仙娥穿梭,乐声未停,群仙举杯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人敬酒到第三轮,脸上带着热切,话也说得越来越重:“三位可是仙界的未来脊梁!”“往后若有差遣,我等愿随行听令!”
诸葛轩端坐不动,只轻轻摇头,接过酒杯却不饮下。容若涵坐在他身侧,袖口微动,灵曜环在腕底转了一圈,温润的光一闪即逝。她看了诸葛轩一眼,两人目光碰了一下,随即分开。
就在这时,一名执事捧着卷轴退下,四周掌声还未落定。
诸葛轩缓缓起身。
他没有高声说话,只是抬手轻按了下案几。这个动作不大,却让周围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连乐师也察觉到了,琴音渐弱,鼓点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他站在那里,身形不算最高,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全场安静得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喉咙。
他面向主位。
仙皇仍坐着,手中玉杯未放,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但眼神已经变了。
诸葛轩抱拳,动作标准而沉稳。
“陛下。”他的声音不高,也不急,“您赐的令符、灵药,还有那座别院,我都记在心里。这份恩情,不敢忘。”
众人听着,以为他是要谢恩再拜。
可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我今日想请一道旨意——让我和她们两个,现在就走。”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变了。
一位长老猛地抬头,筷子掉在桌上都没捡。另一桌的仙君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仙皇没动,也没笑。
他慢慢把酒杯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说什么?”他问。
诸葛轩没退,也没重复,只是站直了些:“我想离开宴会,带她们去北岭别院。不等明日,就是现在。”
“为何?”仙皇的声音依旧平缓,但语气沉了下来。
“因为心里静不下来。”诸葛轩看着他,“定仙珠融体之后,很多东西变了。以前能忍的喧闹,现在听一句都像敲钟。那些贺词、敬酒、封号……我知道是好意,可它们压在我头上,让我看不清前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容若涵起身走到他身边。南宫雅也站了起来,手依旧按着锦囊,脚步很轻地跟上。
三人并肩站着,位置没变,气势却不一样了。
诸葛轩继续说:“我们进了秘境,不是为了回来当英雄。我们活着出来,也不是为了被人供起来。我想知道定仙珠到底是什么,想知道玉册为什么一直发热,想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这些答案,不在宴席上,也不在封赏里。”
他说完,低头行礼。
不是跪拜,是郑重的一躬。
容若涵开口:“陛下,我们不想辜负您的厚待。但我们更怕辜负自己的道。”
南宫雅只说了一句:“如果现在不走,等心乱了,再想找清净,就晚了。”
大殿里没人说话。
仙皇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正从心底涌出来的那种笑。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站在他们面前一级台阶上,才停下。
“你们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留在这种地方吗?”他说,“多少人拼死争一个名号,抢一口灵气浓郁的洞府?你们倒好,送上门的好处,自己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