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私配凡人，被镇压桃山之事，乃是杨戬心中永恒的痛与执念，也是他与天庭某些旧规旧势力难以化解的隔阂之一。
刘渊郑重道：“冤屈不雪，天道有亏。彻查旧案，还亡者公道，亦是重建秩序之必须。瑶姬公主之案，渊若得权，定为真君，为天下所有含冤者，查个水落石出！”
“好！”杨戬眼中精光一闪，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百年内，打通并拓宽下界修士的飞升通道！不得再以虚无缥缈的‘天道名额’、‘气运有限’为由，压制下界英才！天庭需要新鲜血液，需要真正从微末中拼搏出来的实干者，而不是靠血脉、靠师承、靠钻营上位的蠹虫！你可能答应？”
这是要打破现有的仙籍垄断和上升壁垒，触动另一批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刘渊依然点头：“通道壅塞，则上下不通，天庭自成死水。广开才路，选拔贤能，亦是稳固三界根基之要。此诺，刘渊立下！”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艰难，一个比一个触及根本。但刘渊答应得毫不犹豫，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杨戬的考验，也正是他自己心中所求之“道”的一部分。
杨戬凝视刘渊良久，额间那道竖纹骤然裂开一线！
天眼开！
并无神光迸射，但刘渊却感觉自己的神魂、道基、乃至冥冥中的誓言因果，都被一道至高至上、洞察虚妄的目光彻底“看”透！他体内的时间界域雏形本能地想要运转抵御，却被他强行按下，坦然以对。
天眼之中，倒映出刘渊的神魂光影，那三个誓言化作三道金色的锁链虚影，缓缓落下，与他道基深处的“公道秩序”之念缠绕、融合，最终深深烙印其中，成为了他道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意味着，若他将来违背此誓，道基便会产生裂痕，大道难成！
片刻后，天眼闭合。
杨戬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他点了点头：“誓言已入道基，无可反悔。刘渊，从今日起，我杨戬，便是你在天庭的助力。明日大典，若有不公，我自会说话。”
就在此时——
“好哇！二哥！你不够意思！这种热闹居然不叫我？！”
一个清亮又带着不满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只见哪吒不知何时蹲在了演武场高高的围墙上，一手拿着个啃了一半的仙桃，一手叉腰，满脸“被我抓到了”的表情，脚边的风火轮还兀自转着圈儿。
他“嗖”地一下跳下来，三两步蹦到两人中间，先是对刘渊咧嘴一笑：“殿下，又见面啦！”然后转向杨戬，抱怨道：“二哥，你也太见外了！支持殿下这种好事，怎么偷偷摸摸的？算我一个！我早就看那些整天之乎者也、背后捅刀子的家伙不顺眼了！殿下在北疆干的事，对我胃口！明天谁要是敢捣乱，先问问我手里的火尖枪答不答应！”
哪吒的表态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杨戬似乎对这位义弟的突然出现毫不意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你嗓门大。”
哪吒嘿嘿一笑，浑不在意。
杨戬重新看向刘渊，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非金非玉、形如闭合竖眼的淡金色符箓，符箓表面有细微的天道纹路流转。
“此乃‘破妄天眼符’，内蕴我一缕天眼神通之力。”杨戬将符箓递过，“激发后，可在三息内，看破一次太乙金仙境以下的幻术、伪装或心神迷惑。明日或许用得上。”
刘渊郑重接过，感受到符箓中那股纯正浩大、破除虚妄的意志：“多谢真君！”
事情谈妥，刘渊也不便久留，当下便提出告辞。
杨戬与哪吒送至演武场边缘。
就在刘渊转身欲走之时，一直安静趴在杨戬脚边的哮天犬，突然抬起头，对着刘渊的背影，发出了三声低沉而短促的吠叫：“呜！呜！呜！”
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明显的警示意味。
刘渊脚步一顿，回身看去。
只见杨戬眉头骤然皱起，低头看向爱犬。哮天犬对着刘渊的方向，又低低呜咽了一声，然后看向主人，眼神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担忧。
杨戬抬眼，重新看向刘渊，目光变得格外锐利深邃，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再审视一遍。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哮天通灵，尤其对某些……不祥、邪恶、或者极其隐晦的印记气息，感知远超寻常。它方才在提醒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身上，有‘不祥印记’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