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得......这么利索?这么干脆?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他都已经做好了她会继续用更过分的手段留下他的准备了!
他还准备好了该如何挣扎一下......
可她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撑着手臂,有些迟缓地想要起身,心里头空落落的。
面前也传来一声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的叹息。
“走吧,都走吧......”
“万家团圆,烟火阑珊,孤这城主府......终究是冷清了些。”
“孤原以为,知弦是特意......来与孤说说话,解解闷的。”
“没想到......终究也是怕了孤这名声,急着要撇清关系,归家去也。”
“也是,谁会想陪着一个......惯会打打杀杀的城主,过这佳节呢?”
湛知弦刚抬起一半的身体,僵住了。
他维持着那个半起不起的姿势,足足愣了好几息,又缓缓地......躺回了原处。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的君天碧,心里又酸又疼。
还有一丝被误解的焦急。
她依旧侧躺着,面向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可那双总是盛满威仪的眸子,此刻低垂着,竟真的有种被遗弃的落寞。
是真是假?是演是真情?
湛知弦分不清。
但他知道,自己迈不开离开的腿了。
他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第一时间温言安慰,也没有解释。
经历了方才的挣扎,他心中那些翻腾的疑问,再也无法压抑。
“城主,”他认真地看着君天碧,执拗探寻,“在您心中,知弦......究竟算是什么?”
“是可供驱使的臣子?是丹朱阁中偶尔兴起逗弄的......男宠?”
他声音低了下去,“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知道。
他必须知道。
在这份模糊又炽热的关系里,他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随波逐流。
他想要一个能让他心安,或至少......让他死心塌地去奔赴的方向。
君天碧迎着他的目光,安静地看了他片刻。
“是什么......”
她指尖卷着自己一缕垂落的发丝,“很重要么?”
“重要。”
湛知弦斩钉截铁,不愿就此被她糊弄过去。
错过今夜,下次还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叩问她或许并不存在的真心。
“对知弦而言,很重要。”
君天碧思考了一下,“湛知弦,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你便能成为什么。”
“换言之......孤将你当做什么......”
“取决于......”
“你想做孤的什么。”
这个回答如隔靴搔痒,并不能让他满意,甚至让他心头更添烦躁。
城主的心思,他何曾真正猜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