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入杜枕溪耳中，却是混沌迷雾中的......明路。
他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平静解脱。
“大哥！不可！！万万不可啊！”
杜纪云肝胆俱裂看向兄长，嘶声吼道，“你疯了吗？！她的话怎么能信？！”
杜览群被折磨得晕晕乎乎，听到枕溪堂哥竟然答应自尽，只觉得天旋地转，虚弱地喃喃：
“枕溪堂哥......疯、疯掉了......”
万翦忍着左手断指处钻心的剧痛，额上冷汗涔涔，闻言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她不顾喉咙干涩疼痛，也不顾身份尊卑，厉声喝骂：
“杜枕溪！你他妈脑子被狗啃了吗？！”
“自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一城之王！是北夷之主！你死了北夷怎么办？！”
“为了两个......两个......”
她气息不稳，剧痛让她话语断续，吼得用尽全力，“......为了两个人就自戕？！”
“你、你对得起城主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那些追随你的将士吗？！”
“你死了一了百了，秦凌羽这疯子会放过我们？！”
“你他妈做鬼都不安生！蠢货！懦夫！！”
她骂得激烈，杜枕溪却置若罔闻。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垂眸看着手中的勾陈剑，剑身上映出他苍白的脸。
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翻卷，孤峭寂寥。
那模样，竟真像是心生死志，认命赴死。
万翦看得心中警铃大作，比手指断了还要惊恐。
她可万万不敢让杜枕溪牺牲来救自己！
这世上岂有牺牲君王来救臣子的道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更何况，这位君王的身份还如此特殊......
当初这位爷在诏狱被秦鹭野折磨得奄奄一息时，城主是何等反应？
那可是二话不说，直接毒翻了整个杜府的人，还......天降神雷，活活劈死了数百北夷禁卫军！
那狠绝暴戾的手段，她可是亲眼见识过冰山一角。
还有，这位爷后来伤势危重、命悬一线之际，城主是怎么对他的？
根本就没找什么正经医官！
反倒是把他关在房里......
咳，动静还不小，这位爷的惨嚎隐约传出来，亲自照顾了......大半天！
万翦越想越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她要是沾上“害死杜枕溪”的边儿，以城主那护短记仇还不讲理的性子，自己以后在尧光还能有好日子过？
怕不是要被穿小鞋穿到死！
说不定哪天就被派去攻打什么龙潭虎穴，有去无回了！
她可半点都不想被城主记恨上！
不行！绝对不行！
对了！城主！
急中生智，福至心灵。
万翦索性将君天碧这尊大佛搬出来，用尽全力朝着杜枕溪嘶声喊道：
“杜枕溪！你想清楚！你这条命现在不光是你的！”
“城主......城主她费了多大劲才把你从阎王殿捞回来？！你就这么糟践？！你对得起她......对你的栽培吗？！”
“你死了，她怎么办？！”
这纯粹是情急之下的发泄怒骂，想要骂出杜枕溪的求生欲。
但最后一句“她怎么办”，误打误撞劈散了杜枕溪心头的重重绝望。
城主......
君天碧......
他的夫人......
那张总是带着睥睨笑意的面容，猝然撞进他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