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得很!
夫人啊夫人,您要是真有后手,倒是快用啊!
这节骨眼上放狠话有什么用?
还不如赶紧动腿跑啊!
闻枭阴冷嗤笑:“苏氏,你是在威胁本王?就凭你一个被关了二十几年的妇人??”
“这些年若非本王念着旧情,你早该跟那些不识抬举的女人一样,烂在府里了!”
“如今,为了这个跟你一样不识抬举的孽种,你想造反?”
他眼神轻蔑,刻骨厌恶:“这个孽种,本王早就该在他出生时就掐死!”
“他本该为了本王的大业,安安分分地做个垫脚石,甚至必要时替本王去死!”
“结果呢?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尧光妖女,竟敢反叛本王,反叛整个赤蒙!死不足惜!”
苏夫人眼角落下一滴泪,晶莹剔透,顺着脸颊滑落。
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被那滴泪带走了。
眼里再无往日的忍让与哀戚。
“闻枭,作为丈夫,你凉薄寡恩;作为父亲,你刻毒残忍。”
“你,才是罪不容诛的那个。”
她说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开始交错结印。
动作有些生疏,却自由古老神秘的韵律。
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浅绿色微光。
“这些年,是我愚蠢。”
她一边结印,一边低声诉说。
“是我对你心存不该有的希冀,以为虎毒不食子,以为你总有悔改的一天,才忍气吞声,步步退让......”
“是我害得辛儿,平白吃了这许多年的苦。”
“但,”苏夫人抬眸,泪眼望向闻枭,“你不会再有......伤害辛儿的机会了。”
檀焚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夫人手上的动作。
他这一身的蛊术......本就是夫人教的。
深知她蛊术精绝,尤其擅于无声无息地操控渗透。
只是这些年,他看着她备受冷落,在王上的严密监控下艰难求生,连养只雀儿都不被允许,以为她赖以傍身的蛊术早已被王上废去或荒疏。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一直在隐忍,在蛰伏?
闻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阴柔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心脏。
但更多的还是被挑衅的暴怒。
“杀本王?你是不是忘了,牵机蛊的母蛊,就在本王身上!”
“本王若死,闻辛顷刻间便会心脉尽断而亡,他也得给本王陪葬!”
“你想让你的好儿子给本王陪葬吗?!”
他总是用闻辛的性命次次拿捏这个柔弱的女人。
苏夫人却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水,眼角的泪痕亦是格外凄美,也......诡异。
那眼神万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垂死而不自知的蠢物。
“你在这王位上坐得太久,久到......是不是已经忘了......”
“从前那些不太听话的政敌,那些挑战你权威的部族首领,后来......是如何变得......乖巧顺从的了?”
闻枭自然忘不了。
那些曾经与他争权夺利的对手,后来无一不是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对他唯命是从!
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
皆因她的蛊术极擅操控,而他给闻辛下牵机蛊,也是为了牵制她。
这些年,为了防止苏氏用蛊,整个城主府乃至他的寝宫都严令禁蛊,连蛇虫鼠蚁都被定期清理,她怎么可能还有机会炼蛊施术?
方才她结印半晌,他也确实没有见到半只虫子出现。
没有黑雾,没有怪影,没有窸窣爬行的声音。
“虚张声势!”
她定然是想拖延时间,或是想扰乱他的心神!
闻枭心中稍定,杀意重新凝聚。
“禁军!还愣着干什么?!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