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蒙王庭,死寂无声。
虚空中的镜像散去,终归于无。
众人仍僵在原地,方才那跨越千里的对视,余威犹在。
君天碧。
那个名字自带魔性,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寒霜。
千里传影,言定生死......
她究竟是何方妖孽?
闻辛薄凉疏离的眸子,燃着癫狂的阴戾。
活下去......他当然想活下去。
在见到她之前就想,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这念头更是疯狂滋长。
即便要死......
他也要把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赤蒙王庭,把这些阻碍她、觊觎她,对她存有不敬之念的脏东西......
统统清理干净,一起拖入地狱!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闻枭、闻晟,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禁卫。
眼神里埋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谁都不能伤害她。
想,也不行。
他这眼神太过骇人,闻枭都被盯得心头发毛,如芒在背。
那不是儿子对父亲的怨恨,更像是深渊对岸的恶鬼在打量祭品。
他厉色看向迟迟没有催动闻辛体内的牵机蛊的檀焚,怒火与恐惧交织。
“废物!都是废物!”
闻枭一拍扶手,镶金的兽首都被拍得微微震颤。
“禁军听令!拿下苏氏与檀焚这两个叛党!连同闻辛这个孽障——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他早该杀了闻辛!
早该在发现这孽种与尧光勾结时就痛下杀手。
什么蓝蛊母,什么赤蒙圣物,在君天碧那妖女面前,都成了可笑的顾忌。
这孽种必须死,立刻!马上!
“父王!”闻晟失声喊道,脸上不甚赞同。
禁卫们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发颤。
王上之命固然不可违,但......格杀夫人和公子?
檀焚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剧痛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王上这是连蓝蛊母这等圣物都不顾了,铁了心要绝杀闻辛!
他心中暗骂君天碧,你本事通天,既然能隔着千里传音如观掌纹,就不能伸伸手捞一把,救救这被你勾了魂的小子?!
光动动嘴皮子说什么“活下来”,这天罗地网的死局是光靠嘴就能爬出去的吗?!
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骂归骂,他动作却不慢,身体微微后倾,对斜后方的苏夫人嘴唇翕动,用只有身后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低语:
“夫人,王上已失理智,蓝蛊母亦不能阻其杀心。”
“待会儿我拼死开道,您什么都别管,立刻冲出殿外!”
“莫回头!直奔西侧角门,外面......自有人接应!”
苏夫人一直含泪望着不远处的闻辛,那双与闻辛有几分相似的一汪水眸蓄满了悲恸。
听到檀焚的话,她摇了摇头,目光终于从闻辛身上移开,转向了高踞主位的闻枭。
她开口便是直呼其名的凛然,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冰冷:
“闻枭。”
这一声,让殿中所有人,包括闻枭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已经多少年,不曾这样叫过他了?
“你要敢对辛儿下杀手......”
苏夫人一字一句,扫过那些因闻枭命令而迟疑着上前的禁军,声音发颤。
“那妾身......便也要动手了。”
檀焚:“......”
我的好夫人呐!
闻辛都快被捅成血葫芦了!
还有那要命的牵机蛊,王上真敢催动,公子立刻就得毙命!